花遥早就看到了背上血肉模糊,半跪在地的君无辞,也看到了他飞扑上去为萧韵嫣挡鞭子。
但她的目光只是匆匆从他身上掠过。
没有停留。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直到她看到了人群后的陆清宴。
“金宝哥哥……”她杏眼猛地一亮,欣喜地快步朝陆清宴跑去。
“花遥……你……为什么?”萧韵嫣亦震惊得长大了嘴。
花遥根本就看不到别人,一双眼牢牢地望着陆清宴。
她翠绿的身影在灰暗的船舱里义无反顾地奔跑。
扬起的裙摆拂过君无辞时,他的心脏突然疯了一样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半跪在在血腥的脏污里盯着那翠绿的背影,一股浓烈的情绪再也遏制不住地冲破胸腔,将他暗黑的双眸都染上了一抹猩红。
她是他的。
她为什么要看着别人?
她怎么能对别人那样笑?
她怎么可以总是为了别人千里奔赴生死不顾?
她是他的,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可她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放缓一瞬。
君无辞慢慢攥紧拳头,在皮开肉绽的致死剧痛里一点点地站起身。
背上的伤口在撕裂,血涌得更凶。他站起来一半,眼前黑了一瞬,又差点在痛苦里跌回去。
他却硬生生咬牙站了起来。
玄色的衣衫烂成碎布,露出底下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背。
可他站着。
像一柄仍未入鞘的利剑。
“师兄……”
萧韵嫣顾不得见到花遥的震惊,几步向前,伸出手想扶他。
指尖刚触到他手臂。
君无辞往旁边迈了一步,那一步很小,却让她落了个空。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的眼神从头到尾都落在花遥身上,漆黑幽深泛着隐隐的红,像阴暗的欲念在疯长,他不再厌恶,不再视而不见,不再压抑,任由它们长成参天大树。
第49章
“金宝哥哥……我们回家。”花遥稳稳地握着陆清宴的手。
回家?
君无辞望着花遥,压着的浓睫都挡不住阴霾。
花遥牵着陆清宴转身,就对上了君无辞又深又沉的眼。
这种被紧紧盯住的注视感让她没来由的头皮一麻。
就像猎手在暗处锁定猎物时的目光,是猛兽蛰伏在草丛里盯着猎物脖颈的势在必得,比任何时候都让花遥害怕。
她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把陆清宴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而君无辞浑身鲜血挡在来路上,周围除了萧韵嫣便是一大片空荡。那些瑟缩的修士们像避瘟疫一样避开他,把这一方天地留得干干净净,就像命运故意腾出的空地,好让四人这场对峙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他盯着花遥的视线那般逼压,陆清宴怎么能没有感觉到,他眯了眯眼,把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
四人即将错身而过时,陆清宴脚步微顿,说了句“君无辞,珍惜眼前人,莫要待到失去才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