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是干涩,给我买了润滑液。
不是干涩。
是我的身体在用它唯一能使用的语言对我说:你不想要这个。
你从来不想要这个。
十五岁结婚那年。
洞房夜。
他用了很长时间才进去。
我咬着枕头。
不是因为疼。
疼只是表面的。
更深的那个东西是——反胃。
一种从胃底翻涌上来的、与整个消化系统联动的、真实的生理性反胃。
好像有人在强行将一件不属于这个接口的物品塞进一个被设计用于完全不同用途的插槽里。
第二次。第三次。到第五次时我终于学会了在他进入的同时让自己的意识完全离开身体——飘到天花板上去看着下面那个女孩,假装那不是我。
清瑶就是在那几个月里怀上的。"
萧清瑶读到这里时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笔记本的皮质封面在她的指压下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吱"声。她翻过了这一页。
后面的日期跳跃着——不是每天都写,有些月份整个空白,有些月份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几页。她快速翻动着寻找某些关键词。
2024年6月。
"我在上海见到了Katya。
她是莫斯科国立大学的古典文献学教授,来上海参加一个国际学术会议。
我们是在一个私人晚宴上认识的——沈家在上海的生意伙伴请的局。
她坐在我对面。
第一眼看到她时我的手心出汗了。
她比我高两厘米。淡棕色的头发。骨骼感很重的脸。笑起来的时候左边有一个酒窝。我盯着那个酒窝看了大概七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盯着看。
晚宴后我们在酒店大堂的吧台喝了两杯。
她的中文很好——带着轻微的卷舌音口音。
我们聊了海明威和阿赫玛托娃。
我说我更喜欢茨维塔耶娃。
她说当然,你看起来就是茨维塔耶娃型的人。我问什么意思。
她说用整个生命去燃烧的那种。
那天晚上我在酒店房间里哭了。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三十五年来第一次——
不对。我二十六岁。
不对。我活了二十六年,但真正活着的感觉,是从今天晚上开始的。"
2024年8月。
"和Katya在一起第三次。
我终于明白了那个困扰了我十三年的问题的答案——为什么我的身体会在被男人进入时产生反胃。
答案简单:因为我不是为男人设计的。
就像你不能怪一台收音机接收不到电视信号——它不是坏了,它只是从一开始就是另一种设备。
Katya的手指碰到我的时候,我的身体做出了完全相反的反应。
不是痉挛锁死,不是反胃,不是灵魂出窍——是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