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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3页）

迈巴赫将她从北大附中直接送往那里，车程约十五分钟。

音乐教育中心位于一栋二十层写字楼的七楼和八楼，占据了整整两层楼面。

内部装修以深灰色和原木色为主调，走廊两侧排列着十二间独立琴房，每间琴房都配备了专业级的声学隔音处理和一台施坦威或雅马哈三角钢琴。

走廊尽头是一间可容纳约五十人的小型音乐厅，用于学生汇报演出和考级模拟。

萧清瑶的钢琴老师名叫陈敏仪——一位三十五岁的女性钢琴家，毕业于中央音乐学院钢琴系，曾在肖邦国际钢琴比赛中获得半决赛入围资格。

她身材修长，留着齐肩短发，面容清秀知性，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约的铂金婚戒。

陈老师对萧清瑶的评价是："技术底子扎实，手型规范，但情感表达过于克制。这个孩子弹琴就像在做数学题——每个音符都精确到位，但缺少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灵魂颤抖。"

今天的复习课从四点整开始。

"清瑶，我们从No。3乐章开始。上次你在左手九度音程那个位置还差一点力度，今天重点解决这个。"陈老师站在钢琴旁，手持一支铅笔在乐谱上画了一个圈。

萧清瑶点头，将双手抬到键盘上方。深呼吸。然后手指落下——

葬礼进行曲的主题再一次在琴房中响起。

沉重的左手低音如同丧钟般敲击着——"咚……咚……咚—咚—咚……"在你的微观世界里，那串通过琴凳→坐骨→骨盆传导的低频振动再次如约而至，如同一位老朋友的脚步声。

你已经第三次在这首曲子的伴奏下蛰伏了。

练习进行了约一个小时。

陈老师对她的九度音程终于表示了满意——"很好，力度到位了。记住这个手腕角度。"——然后开始指导她练习No。4乐的急板终曲的速度提升。

五点零五分。复习课结束。

萧清瑶从琴房出来，走廊里遇到了另一位同龄的钢琴学生——一个十四岁的男孩，身材瘦高，戴着银框眼镜，怀里抱着一叠巴赫平均律曲集的乐谱。

男孩在看到她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了约半秒——然后迅速收回目光假装在看走廊墙上的海报。

萧清瑶从他身旁走过时，目光连偏移一度的意思都没有。

男孩在她经过后的五秒内转过头来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约三秒，然后被走廊另一端传来的老师叫声惊醒，红着脸快步走进了自己的琴房。

这种场景在萧清瑶的日常生活中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在校门口、在走廊上、在食堂里、在任何有陌生男性存在的公共空间中。

她的美是一种具备物理性攻击力的美——不是那种需要细品才能发现的含蓄之美，而是第一秒就能将人的视线锁死、让人的大脑产生约零点五秒空白的即时冲击型美。

迈巴赫在写字楼下等候。她坐进后排。回家。

五点四十五分。

迈巴赫驶入太阳宫社区的安保门禁时，萧清瑶从车窗中看到了一个让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的画面——别墅门前的车道上，除了自家的黑色迈巴赫S680之外，还停着另一辆车。

一辆珠光白色的保时捷CayenneCoupéTurboFT。

她认得这辆车。

那是她母亲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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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薇回来了。

萧清瑶走进别墅大门的一刹那，一股混合着某种昂贵的法国定制香水——TomFord的TubéreuseNue，以晚香玉、茉莉与麂皮为基底的温暖花香调——与新鲜咖啡的焦苦香气的复合气味从玄关的方向扑面而来。

这股气味在萧家别墅惯常的娇兰佛手柑白茶香氛的背景中显得格外浓烈而夺目，如同一枚猩红色的玫瑰被插进了一束白色百合花中。

"清瑶回来了？"

一个声音从一楼客厅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慵懒，如同一把被精心调音的大提琴——音色圆润、共鸣充沛、尾音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鼻音——配合着一种从容到近乎散漫的语速。

那不是少女的声音，不是中年妇女的声音，而是一个恰好处在女性魅力最巅峰年华的二十八岁成熟女性的声音。

萧清瑶换下了制服皮鞋，穿上了白色毛绒拖鞋，走进了客厅。

沈若薇靠在客厅那张意大利品牌Minotti的深灰色L形皮质沙发的转角处，右腿搭在左腿上，左手端着一只白瓷咖啡杯，右手的食指在手机屏幕上缓缓滑动。

她听到女儿的脚步声后抬起了头。

你当然无法看到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