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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6页）

七点。淋浴。与前两天相同的流程。

七点四十五分。刷牙。护肤。换睡衣。上床。

今天她上床前多做了一件事——坐在床沿上用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微信消息："爸，你今晚回来吗？"发送。

等了约三十秒。

没有回复。

她将手机翻面放在床头柜上，关灯，躺下。

黑暗中，她的面容在关灯后的最初几秒中闪过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不是忧伤，不是担心——而是一种微弱的、如同远处山顶上的一丝薄雾般的空茫。

然后那丝空茫被她一贯的冷静面具覆盖了。

呼吸变慢。

心跳减速。

她在两分钟内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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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萧清瑶入睡后的后穹窿液池中，你做了今天最后一次环境参数扫描。

温度：37。5℃。稳定。

pH：5。9至6。1。较昨日微幅上升了约0。1——这是一个细微但确定的变化。

宫颈黏液渗出量：与昨日相比似乎微幅增加——液池深度从昨夜的约二十到二十五微米增加到了约二十五到三十微米。

黏液质地：依然是F型为主的粘稠不透明凝胶，但……你的化学感受器检测到了一丝此前没有的微妙变化——黏液的拉丝度似乎比昨天增加了约百分之五到十。

当一滴新鲜黏液从宫颈外口坠落入液池时，它在坠落过程中拉出的丝线比昨天的略长了一点点才断裂。

这个变化的意义是：萧清瑶体内的雌二醇水平正在上升。

月经周期第十二天。

卵泡期晚期。

卵巢中的优势卵泡直径预计已达到约十四到十六毫米，正在以每天约一到两毫米的速度继续增大。

卵泡壁上的颗粒细胞正在以指数增长的速率分泌雌二醇。

雌二醇通过血液循环到达子宫颈，刺激宫颈黏液腺增加分泌量并改变黏液的物理化学性质——从粘稠不透明的F型逐渐向稀薄透明的E型过渡。

这个过渡不是突然发生的。

它是一个渐进的、持续约三到四天的连续过程——黏液的含水量逐渐增加、黏度逐渐降低、拉丝度逐渐增加、NaCl结晶能力逐渐出现——直到排卵前一到两天达到E型的峰值状态。

你今天检测到的微弱变化——拉丝度增加百分之五到十——可能就是这个漫长过渡过程的最早期信号。

距离排卵日还有大约三天。

你不急。你在后穹窿的温暖怀抱中继续蛰伏着。鞭毛以每秒三次的频率轻轻摆动。线粒体功率96。2%。细胞膜99。3%。一切接近完美。

子宫颈外口那道横向裂隙在你头顶上方的黑暗中持续渗出着黏液。

一滴。

又一滴。

每一滴都比前一滴微微更稀、微微更透、微微更长地拉丝。

如同一扇厚重的大门正在以人眼不可见的极慢速度一毫米一毫米地打开。

门的另一边是子宫。是输卵管。是那颗正在卵巢中一天天长大的卵子。

你等得起。

后穹窿液池中的涟漪在最后一滴黏液坠落后缓缓扩散、消散。萧清瑶均匀的呼吸声化为一阵又一阵温暖的潮汐，在你微观的世界里无声地涨落。

窗外的北平在三月的夜风中沉睡。城市的灯光将天幕染成了一片永远不会全黑的深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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