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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第1页）

早上近十点，夜堇才在满室暖融融的光里醒过来。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新月顶灯，习惯性地想翻身往旁边蹭，结果刚一动作，一股酸软便从腰腹深处蔓延开来，像是被拆了骨头又勉强装回去——组装师傅还拧错了螺丝。她的身体僵在原地，昨晚的记忆像被谁拔了塞子，一股脑全涌了回来。浴室里水流温热的触感，萧鸾那不容忽视的力道，那双墨色眼睛里翻涌的、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占有欲，还有自己那些根本不像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声音。

兽化特征大概在她睡着之后开启了保护措施，自动收了回去。夜堇试着动了动腿，又是一阵酸软，默默在心里把昨晚那个灌她酒的罪魁祸首骂了不知多少遍，脸上却烧成了一片。她撑着床垫想坐起来，手臂刚一用力就打了个颤，整个人又跌回枕头里。

“醒了？”萧鸾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夜堇循声望去。萧鸾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穿着那件浅灰色的家居毛衣，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斜斜地落在她侧脸上，眉眼间是刚开过荤的餍足与慵懒。她合上电脑屏幕——夜堇不知道的是，在合上之前她其实是在校园论坛CP超话里看一条帖子，标题是《今天早上萧教授居然没出宿舍楼？夜哥也没出现？姐妹们这意味着什么！》，下面跟帖已经盖了快上千楼，内容越来越露骨，什么“昨晚肯定大战到天亮”“夜哥今天能下床算我输”“萧教授终于开荤了普天同庆”。她看着那些评论，嘴角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然后关掉了页面。她不准备让别人知道她潜水在论坛里看了一早上CP粉的狂欢，也不准备让某只一脸幽怨的小老虎知道。

“还以为你要睡到中午。”萧鸾把电脑放在一旁，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夜堇那张写满了“我很不爽但我没有力气表达”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昨晚舒服吗？”

夜堇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木板，每一个字都干涩得费劲，还带着没睡醒的软糯和昨晚被折腾过度的疲惫。“……水。”萧鸾从床头柜上端起那杯早就备好的温水——加了蜂蜜和柠檬，温度刚好，杯子里还插着一根吸管。她把吸管递到夜堇嘴边，夜堇含住吸管，琥珀色的眼睛从下往上瞪着萧鸾，像是在说你等着。萧鸾只是挑了挑眉，把杯子拿开放在床头柜上，手顺势探进被子里，隔着新换的睡衣，掌心贴着她腰侧那片昨晚被自己反复揉按过的肌肉，指尖微微用力画着圈。掌下的肌肤细腻紧实，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而她指尖传来的微微酸胀让夜堇的尾椎骨都是一阵酥麻，那些昨晚被反复叩击的敏感点像被重新激活了开关。

“昨晚舒服吗。”萧鸾又问了一遍，语气比第一遍更轻更慢，似乎只是在探讨学术问题。

“不舒服。”夜堇红着耳朵瞪着满脸笑意的萧鸾，赌气的声音沙哑而软糯，眼眶周围还残留着昨夜反复高潮后未散尽的微红，像眼尾被人用淡粉色的颜料轻轻抹了一笔。萧鸾脸上的笑意没有减，但那双墨色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危险了几分。她加重了按揉的力气，如愿逼出夜堇几声压不住的呜咽，才慢悠悠地开口：“那看来我还得继续努力，争取下次让你改口。”夜堇的腰在那一瞬间软成了泥，整个人往被子里缩了缩，为了自己可怜的腰，老老实实避开了这个话题。她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眼尾那道未散尽的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鲜明。

“你怎么那么熟练。”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里传出来，沙哑中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嗔，“精力还那么好。”

萧鸾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为了给你更好的体验，‘稍微’学习了一下。”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至于体力——那是你太差了。”夜堇想起昨晚萧鸾那个疯狂劲——三次结束她已经连手都抬不起来了，萧鸾却还意犹未尽。这个人平时在人前冷静禁欲高冷得像一座冰山，一到了床上就本性毕露。

“你就是个变态。”夜堇把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声音被被子闷得含含糊糊，“生人勿近什么的都是装的。”

萧鸾故作正经地叹了口气，隔着被子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掐了一下。“谁让某只小老虎太好吃了呢。”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开荤之后特有的慵懒和餍足。夜堇在被子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介于抗议和认命之间的哀鸣。萧鸾笑着站起来，说要去厨房给她弄点润嗓子的东西，临出门时回头补了一句：“对了，晚上弦月给我补办生日宴，你和薄寒溪、苏棠一起过来。她们既是你朋友，也算弦月合作伙伴了，不能不请。”

说完她转身朝厨房走去，留下夜堇一个人窝在被子里，露出脑袋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把“变态”这个词又翻了几个来回，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红透了。

在白虎基因远超常人的恢复力和萧鸾“无微不至”的照顾下——虽然那种照顾的方式总让夜堇怀疑她是在借机揩油——短短几个小时，夜堇已经能下地了。不过第一次站起来的一瞬间，腿软得让她差点又坐回去，幸好萧鸾在旁边及时捞住了她，然后得了某人好一阵子似笑非笑的眼神。下午，夜堇去学校，萧鸾去弦月总部。两人在楼下分开时萧鸾还特意替她整了整领口，虽然那领口本身已经够高的了——她实在不习惯穿高领，选了件立领的黑色外套，但脖子到锁骨上方那几个宣示主权的痕迹还是遮不住，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若隐若现。

学校论坛意料之中炸开了锅。CP超话里从一大早到现在没消停过，众说纷纭，而夜堇的出现让讨论热度再次飙升。先是她的立领外套——穿了这么多年连帽衫的人忽然换了立领，本身就是个巨大的信号；然后是她的步伐，比平时略微慢了一点，虽然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来，但对于那些拿着放大镜嗑CP的粉丝来说，这点细微差别足够她们分析上几百条；篮球队训练时她只坐在场边看着，偶尔站起来走几步，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的木板，跟李云帆说了句“今天嗓子不舒服，你带队”之后就不再开口。李云帆张了张嘴，没敢多问。但他没敢问不代表别人不敢聊。周念在超话里连发了好几条，从“夜哥今天穿立领了”到“她声音哑成这样昨晚肯定喊了很久”，再到“萧教授上午没来学校也没去公司，两人同时失踪了整整一个上午”和“夜哥在场边坐着的样子分明就是被折腾了一整晚”，评论区热火朝天——“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夜哥站起来的时候手扶了一下腰”“扶腰？我死了”“昨晚萧教授肯定没留情面”“留情面？萧教授那种人怎么可能留情面”“夜哥的虎耳和尾巴昨晚肯定遭殃了”“不知道她今天还有没有力气把耳朵弹出来”“肯定没力气了，弹出来也是蔫的”“‘蔫’这个字用得好，传神”“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夜哥沙哑的嗓音很性感吗”“楼上你萧教授iswatgyou”“她今天看起来整个人都软软的，和平时的锐利完全不一样”“废话，被萧教授宠了一整晚能不便软吗”再往下翻，话题越来越露骨，周念看得都替夜堇脸红，但还是忍不住一条条截图保存。

苏棠从上午开始给夜堇发了不下百条消息，从“夜哥你昨晚怎么样”到“你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到“你脖子上那是什么痕迹”再到“夜哥你回我个消息啊”，夜堇一条都没回。不是不想回，是昨晚手机没充电自动关机了，整个早上都在充电。当她出现在实验室时，苏棠差点从薄寒溪实验室的转椅上弹起来，被薄寒溪默默按住。苏棠正要开口八卦，夜堇没给她机会，用那沙哑的嗓音淡淡地说了句：“晚上弦月给萧鸾补办生日宴，你把你家薄寒溪带着一起去。”

苏棠的耳朵瞬间红了。“什么叫我家的——”

“你天天待在她实验室，喝她的咖啡，盖她的白大褂，围她的围巾，每周五单独吃饭。不是你家的是谁家的。”夜堇不急不缓地陈述。薄寒溪从实验台前抬起头，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眨了眨，耳尖微不可察地泛了一层淡粉，但她没有反驳。苏棠看了看薄寒溪，又看了看夜堇，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夜堇看着她这副慌乱又强撑的表情，心里默默给自己的判断盖了个章。其实昨晚经历了那些之后，今天再看身边的人，视角不知怎么就变了——薄寒溪每次给苏棠递咖啡时手指在杯沿上多停的那一瞬，苏棠接过咖啡时嘴角那个不自觉地往上翘的弧度，薄寒溪的围巾围在苏棠脖子上时两个人都有点不敢看对方的眼睛。这些细节以前她也看在眼里，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清晰。她自己被萧鸾欺负后，现在看别人谈恋爱就像开了天眼——怎么看怎么有猫腻。

交代完正事，夜堇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虽然比平时慢了几分，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苏棠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你家薄寒溪”，再看看薄寒溪那微微泛起淡粉的耳尖。薄寒溪默默低下头，把护目镜重新戴好，继续往试管里加样，但她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几分。苏棠看在眼里，心跳忽地漏了一拍。其实她们之间的暧昧就像泡在温水里的茶叶，一直沉在杯底，夜堇今天那番话像是突然往杯子里倒了一勺滚水，茶叶被激得往上翻涌，香气再也藏不住了。两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度烫得有些不知所措，又都有些隐秘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

苏棠抿了抿嘴唇，重新拿起那本翻到一半的小说，把脸埋了进去。那盆多肉在离心机旁安静地长着，叶片比刚来时肥厚了几分，边缘的粉色在午后阳光下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