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炭火被灰烬覆盖著,表面看著不甚起眼,內里却烧得通红。
陈安看著这些人,心中暗暗点头。
都校说得不错。
这些人的家乡、家人沦陷於黄巢之手,他们的根被拔了,他们的念想被断了。
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们一个方向,他们便会像饿狼一般扑上去,不死不休。
他让手下几个旅帅逐一登记这些人的姓名、籍贯、年龄,又试了试他们的气力与胆量。
有那胆小的、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便筛了出去。
有那气力不足的、面黄肌瘦一看便是病秧子的,也筛了出去。
如此挑了几日,零零总总算下来,竟挑出了八百余人。
这些人虽比不得老卒那般战阵嫻熟,可胜在年轻,胜在心中有恨,胜在还保留著一股子没有被败仗消磨殆尽的锐气。
陈安对此甚是满意。
他將这八百余人编作两营,暂且安置在罗城东边一处新腾出来的营房中,又命人拨付了甲冑兵刃,虽比不得李岑寂那些骑兵的精良,却也够用了。
至於粮草口粮,王俶那边早已备好了,按人头髮放,虽不算丰足,却也饿不著人。
陈安这边紧锣密鼓地操练步卒,李岑寂那边也没閒著。
他將步卒的招募与训练全权交给了陈安之后,便一门心思扑在了骑兵的操练上。
与此同时,王俶应允的战马也陆续拨付到位。
这些马都是从陇右牧场的军马中挑选出来的,虽比不得禁军那些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却也都是正经费了心思餵养调教过的战马。
骨架粗壮,耐力极好,驮著一个全副披掛的骑兵冲阵,丝毫不成问题。
甲冑兵刃也一併拨了下来。
王俶果然说话算话,拨给李岑寂的都是府库中品相最好的存货。
札甲、骑枪、横刀、角弓、盾牌,一应俱全,堆在营房库中,油光鋥亮,散发著新淬火过的铁腥气。
李岑寂將这些装备一一分发下去,又命周平这位马军指挥使將新旧兵卒混编。
禁军老兵带镇兵,镇兵带溃兵,一层一层地传帮带。
他自己每日天不亮便起身,亲自到校场上盯著操练。
先练队列。
骑兵原本不必练得那般精细,可李岑寂偏偏要求极严。
用他的话说:
“马军也是军,是军便要有令行禁止的规矩。连个队列都站不齐整,上了战阵,如何能做到闻鼓则进、鸣金则止?”
再练御马。
这一桩倒不必他多费心,那些骑兵底子的老卒,个个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双腿一夹马腹,便能控著战马做出种种动作来。
李岑寂便让他们一对一地教那些骑术尚不精熟的新兵,从最基础的上下马、控韁绳开始,到小跑、快跑、急停、转向,一样一样地练。
然后是马上搏杀、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