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夫人看到叶冰裳病恹恹的样子,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但更多的是责备:“怎么病成这样?也不早说!”
她走到床边,伸出枯瘦的手,想探探叶冰裳的额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叶啸面色铁青,他本就对这个女儿心存芥蒂,此刻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晦气,沉声道:“怎么回事?前几日不还好好的?”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关切,倒像是在质问一件损坏了的物品。
为首的御医收回手,起身对着叶老夫人和叶啸躬身道:“回老夫人,将军。大小姐是寒气入体,兼之……兼之身子底子本就虚弱,又在水里泡了许久,这才高烧不退,病情凶险,如今又拖延了许久,已然落下病根,今后怕是汤药不离口了。”
“病根?”
叶老夫人声音拔高了一些,“你们不是御医吗,怎么连这点风寒都治不好,还要落下病根?”
另一位御医连忙补充道:“老夫人息怒。大小姐这病,三分在药,七分在养。需得好生将养,保暖驱寒,静心安神,再辅以汤药,方能慢慢调养。只是……”
他看了一眼房间的环境,欲言又止。
叶老夫人何等精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扫过那只小小的炭盆和单薄的棉被,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她看着叶啸,故作生气的说道:“二姨娘是怎么当家的?你将管家权交给她,她就让府里的大小姐住这个地方。冰天雪地的,就这么个炭盆?连床像样的棉被都没有?”
叶啸听到叶老夫人提及二姨娘,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立马配合的说道:“母亲,府里……府里中馈一直是二姨娘在管,我甚少过问,不知道她竟然如此苛待冰裳,还请母亲责罚。”
叶老夫人脸上神情缓和一些,拍了拍叶啸的胳膊,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的儿啊,我知你公务繁忙,可公务再繁忙府里的事情你也要抽空管一管。冰裳她就算是庶女,该有的体面也是要有的。”
“母亲,儿子知道了,儿子这就收回二姨娘的管家之权,罚她禁足半年,让她静思己过。”叶啸想也没想到说道。
对于将锅甩给二姨娘叶啸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愧疚。
在叶老夫人提及二姨娘的时候,叶啸便知道他母亲的打算,所以两人三言两语将一切甩给了二姨娘。
这时,床上的叶冰裳似乎被他们的争吵声惊醒,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迷蒙而虚弱,看到叶老夫人和叶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怯懦,还有一丝深藏的……冰冷。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祖母……父亲……”
“哎,我的乖孙女,快躺着,别乱动。”
叶老夫人见她醒来,语气顿时柔和了许多,连忙上前,这次没有犹豫,伸手探了探叶冰裳的额头,入手滚烫,“怎么还烧得这么厉害啊!”
她立刻转头对身后的刘嬷嬷吩咐道:“去,把我那边新取来的银丝炭搬一箱子过来!再把我去年做的那床白狐裘被也抱来!还有,去账房支些银子,给大小姐请买最好的药材!要是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们是问!”
刘嬷嬷连忙应声:“是,老夫人!”
叶老夫人又瞪了叶啸一眼:“你也别杵在这儿了,看着就心烦!去把管家叫来,将裳儿这院子好好布置一番,大小姐该有的用度全都给我补齐。”
叶老夫人面上一片心疼孙女的模样,可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嫌弃,叶冰裳看的清清楚楚。
她如今这么做,不过就是为了在御医面前做戏,免得外面的谣言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