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敲门声并不急促,但在这一刻,却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我们的心口上。
“谁啊?”
我强装镇定地喊了一声,站起身,给了小雅和虎爷一个“稳住”的眼神,然后快步走向玄关。
如果是邻居或者物业,这时候应该会说话。但门外的人没出声,这就更让人心里发毛。
我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
只一眼,我的头皮就炸了。
站在门外的,穿着深色呢子大衣,围着围巾,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的女人,正是我的母亲王慧茹。
“妈?!”
我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门,“您……您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值班吗?”
这一声“妈”,让客厅里的两个人瞬间进入了战备状态。
我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到,小雅肯定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向下扯了扯那件宽大的恤下摆;而虎爷,毕竟是老江湖,估计也就是微微挑了挑眉毛,依然稳坐钓鱼台。
妈妈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她换了鞋,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脸上带着一丝疲惫,“怎么?不欢迎我回来?”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锐利得像两把刀子,“新来的院长在家吃晚饭,来院里看我一直在,院里也没出什么乱子,又是大年三十的,就替我值班让我回来过个年。这也算是领导对我工作的肯定吧。”
“啊,原来是这样。”我赶紧接过她的包和外套,“您吃饭了吗?”
“在医院食堂吃了几口。”
妈妈一边整理着头发,一边往客厅走,“我知道你小子虽然会做菜,但肯定不会包饺子。我想着回来给你们包顿饺子,咱们还得守岁,夜里十二点那顿不能马虎……”
话音未落,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那尊大佛。
虎爷穿着我的睡衣,虽然还算得体,但在别人家里穿睡衣本身就很暧昧,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而小雅,穿着那件有些滑稽的大号灰恤和粉色拖鞋,正局促不安地站在虎爷旁边,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这是……”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瞳孔微微收缩。
作为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多年的女人,她怎么可能不认识眼前这个人?
虽然私交不深,但这可是本市手眼通天的人物,更是她这次能顺利当上“代副院长”的幕后推手。
“哎呀,这不是虎哥吗?”
妈妈脸上的惊讶瞬间转换成了得体的笑容,快步走上前,伸出手,“稀客,稀客啊!您怎么在这?”
这一声“虎哥”,叫得既尊重又透着一股子江湖气的亲近。
“呵呵,慧茹啊,回来了。”
虎爷并没有起身,只是坐着和妈妈握了握手,那姿态摆得很足,“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
妈妈握完手,转过头,那双精明的眼睛瞬间死死地盯住了我。
那种眼神,咄咄逼人,充满了审视和质问。
仿佛在说:你怎么会认识赵虎?而且关系好到能把人请到家里来过年?甚至……还让他穿上了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