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把头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旁边的李清漓也垮着小脸,愤愤地撕着草稿纸的一角。
就连一向淡定的柳紫萍,都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
“安静!安静!”老唐敲了敲讲台,面对众怒,他早已练就了金刚不坯之身,面不改色心不跳,“高二了!同学们!时间多宝贵啊!音乐美术体育,能当饭吃吗?能帮你们考上好大学吗?啊?收收心!把精力都放在正课上!等你们考上大学,想怎么玩怎么玩!”
又是这套说辞。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可你能怎么办呢?规则怪谈,恐怖如斯。连散打冠军莫老师和女神关老师都“病”了或者“有事”了,你一个学生,还能翻天不成?
就在老唐话音刚落、教室后门被推开的同时,化学老师王老师,一个戴着厚厚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却总能精准点出你知识薄弱处的瘦高个中年男人,已经夹着教案走了进来。
“同学们好,我们开始上课。今天讲原电池的第三节,请大家翻到第58页……”王老师的声音平稳地响起,迅速接管了课堂。
窗外的阳光正好,隐约还能听到远处高一楼那边传来的、属于低年级学生的、无忧无虑的喧闹声,或者……是别的班幸运地没有被“怪谈”波及、正在上的音乐课的隐约琴声?
高二(2)班的教室里,只剩下化学方程式和老师讲解的声音。
同学们认命地翻开化学书,将脑袋里对关雅老师的期待和对自由活动的向往,暂时压了下去,投入到又一场与公式和原理的战斗中。
化学课的下课铃,对高二(2)班大部分同学来说,与其说是解放,不如说是从一个“怪谈”制造的牢笼,暂时放风到下一个牢笼的间隙。
但林天不一样。
他像是被那节被替换掉的、本属于关雅老师的音乐课给点燃了,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对“校园规则怪谈”长期积压的不满,还有少年人特有的、对“不公”事件的冲动。
“这怎么能行?!”一下课,他就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引得周围同学纷纷侧目。
他挥舞着手臂,语气激昂,仿佛在发表什么重要演讲,“我们的音乐课!关老师的课!就这么没了!还有体育课!美术课!这都第几次了?这合理吗?这不合理!我们必须反抗!必须争取属于我们的权利!”
他的目光首先投向身边刚上任的“纪律委员”——理论上,维持班级秩序和反映同学诉求,也算是她的职责范围之一吧?
“李清漓!李委员!”林天拍着李清漓的桌子,试图激起她的“官威”和“正义感”,“你看看!民意!汹涌的民意啊!你作为班委,是不是应该代表大家,向老唐,向学校,反映一下?带领我们起义……啊不是,是提出合理诉求!争取我们应得的音乐美术体育课!”
李清漓正拿着小镜子检查自己有没有被化学老师的催眠曲摧残出黑眼圈,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悠悠地收好镜子,瞥了林天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林天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行,不要扰乱课堂……哦不对,课间秩序。”她模仿着秦风的官方口吻,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带领大家‘起义’?你当演水浒传呢?我刚当上纪律委员,你就让我去跟老唐硬刚?你是想让我这官帽子还没戴热乎就摘下来吗?”
她翻了个白眼,语气转为现实:“再说了,高二了,主课多点不是正常吗?大家都这样。你省省吧,别惹事。”
林天被她这番“现实而冷酷”的言论噎得够呛,痛心疾首地指着她:“你这个官僚主义!罔顾民意!我看错你了!”
李清漓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懒得理他。
笑话,为了几节副课去挑战“规则怪谈”和班主任的权威?
她才不干这种赔本买卖。
她的仕途,刚刚开始,稳定压倒一切。
首战失利,林天并未气馁。他像一只斗志昂扬却找不准方向的斗鸡,开始在教室里四处游说,俨然一副“学生领袖”、“为民请命”的模样。
他先找到好哥们刘元,勾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元儿,你也不想天天对着化学方程式和数学卷子吧?咱们得联合起来,反抗暴政……不对,是争取合法权益!”
刘元正在偷偷用手机看游戏攻略,头也不抬:“天哥,别闹。我还指望老唐以后考试放点水呢。再说,反抗有啥用?最后还不是自习或者换课?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晚上吃啥。”
林天:“……”
他又找到体育委员赵壮,试图唤醒这位“肌肉猛男”对体育课被占的“切肤之痛”:“壮哥!你的主场!你的跑道和篮球场!就这么被数学老头占了!你甘心吗?咱们体育生,哦不对,热爱体育的同学们,要站出来啊!”
赵壮正和同桌掰手腕,闻言憨厚地笑了笑:“林天,我体育课被占,正好可以在教室多睡会儿,或者多刷两道题。体育嘛,放学后我自己也能练。没事儿。”
林天:“……”
他还不死心,找到前纪律委员、如今无官一身轻的叶瑜。叶瑜人缘好,阳光开朗,说不定能带动一批人。
“叶哥!你给评评理!这课说换就换,还有没有点学生的自主权了?你以前当班委的时候,就没想过改变这种状况?”
叶瑜正靠着窗台和几个女生说笑,闻言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清爽又略带玩世不恭的笑容:“林天啊,有理想是好的。不过呢,规则怪谈之所以是怪谈,就是因为大家都默认了,而且某种程度上,它可能真是为你好。老实上课吧,别想那些没用的了。真要活动,等运动会呗。”
连叶瑜都这么说!林天感觉自己的“革命队伍”还没拉起来,就要分崩离析了。
最后,他把希望寄托在了“交际花”兼团支书云苏怡身上。她人脉广,在女生中影响力大,如果能获得她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