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快响时,于欢欢和李清漓前一后回来了。
两人都板着脸,眼眶都有些发红,但于欢欢的眼圈更肿一些,显然哭过。
她们谁也没看谁,沉默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李清漓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有些僵硬。
她把头扭向窗外,只留给林天一个线条紧绷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长长的睫毛。
林天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眶里积蓄的水汽,还有那紧紧抿着、用力到有些发白的嘴唇。
教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林天犹豫了一下,身体往她那边稍微倾了倾,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没事吧?”
李清漓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林天想了想,从自己书包侧面的小口袋里,摸出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包装纸都有些皱了的草莓味水果硬糖。
他悄悄地把糖从桌子底下递了过去,碰了碰李清漓放在腿上的手。
李清漓的手指冰凉。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手指蜷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那块糖。她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指甲几乎要嵌进糖纸。
过了几秒,她抬起另一只手,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强装出来的倔强,瓮声瓮气地说:“……没事。”
林天知道她这是“死傲娇”又犯了,明明委屈得要死,还要装出一副“我很好,我没事”的样子。
他也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转回头,从笔袋里拿出小刀,开始一下一下地、心不在焉地削着铅笔。
木屑簌簌落下,在桌面上积了一小堆。
安静了一会儿,林天还是没忍住,一边削着铅笔,一边用近乎耳语的音量,含糊地问:“老唐……说啥了?”
李清漓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天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残余的哽咽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委屈与愤怒,含糊不清地说:
“于欢欢……她跟老唐举报我……说我晚自习跟你说话,玩手机。还有,上次物理周测抄你试卷……”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却带着一种被抽空力气的颓然:
“老唐把我的纪律委员撤了。”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支撑的力气,猛地将脸埋进了交叠在桌上的臂弯里,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轻微耸动,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哭声。
林天削铅笔的动作僵住了。
晚自习说话?
玩手机?
这倒是常有的事,他俩经常互相“干扰”。
但抄试卷?
上次物理周测他考了70分,李清漓考了59分,她确实有问他几道选择题,他也“暗示”了一下,但这……也能算“抄”?
还被举报了?
而且,就因为这些,老唐就直接把她的纪律委员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