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沙滩稍远处,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顾宴这厮,显然没把看好老姐的任务完全放在心上。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不远处几个正在玩沙滩排球、身材高挑、金发碧眼、明显是外国游客的年轻女孩吸引了。
“啧,国际友人!展现我泱泱大国礼仪之邦风采的时候到了!”顾宴眼睛一亮,整理了一下自己花里胡哨的沙滩裤,捋了捋头发,脸上挂起自认为最迷人、最国际化的笑容,朝着那几个女孩走了过去。
林天正在旁边堆沙子玩,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这个舅舅,平时虽然跳脱,但搭讪……尤其是搭讪外国女孩,能行吗?
只见顾宴走到那几个女孩面前,先是潇洒地挥了挥手,然后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腔调,开口说道:
“Bonjour!Mesdemoiselles!Commentallez-vous?”
林天:“……”他差点一口沙子喷出来。
俄罗斯人,你用法语打招呼?!
果然,那几个俄罗斯女孩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其中一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迟疑地问:“Excuseme?Russian?”
顾宴显然没听懂“Russian”这个词,但他捕捉到了“Excuseme”,以为对方在问他会不会英语。
他立刻切换模式,用他那口混杂着中式口音和奇怪语法的英语,配合着夸张的手势,试图沟通:
“Ah!English!Good!I…IamfromChina!Verybeautiful!You…play…volleyball?Very…good!”
语法混乱,发音感人。关键是,他一边说,还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打排球的动作,样子十分滑稽。
几个俄罗斯女孩脸上的困惑更深了,甚至带上了几分好笑和无奈。
她们用俄语快速交流了几句,然后对着顾宴礼貌但疏离地摇了摇头,指了指排球,示意她们要继续玩了,便不再理他,转身跑向了球场。
顾宴:“……”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住,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出师未捷身先死,语言不通是硬伤。
“噗——哈哈哈哈!”林天终于忍不住,在旁边笑得直打跌,沙子都扬了自己一脸,“小舅!人家是俄罗斯人!你用法语和散装英语搭讪!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顾宴被外甥嘲笑,老脸一红,恼羞成怒地走过来,一把将还在狂笑的林天按进了沙堆里:“臭小子!笑什么笑!你舅我这是进行国际文化交流!虽然方式可能有点小瑕疵!”
“咳咳……呸呸!”林天吃了一嘴沙,挣扎着爬起来,脸上还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是是是,文化交流,非常‘成功’!”
两人闹作一团。搭讪失败的顾宴似乎也放弃了国际路线,干脆跟外甥一起玩起了沙子。
林天找来一个小铲子,开始飞快地铲沙子往顾宴身上堆,嘴里喊着:“埋了小舅!为民除害!”
顾宴也不反抗,乐呵呵地躺在沙子上,任由林天把他埋得只剩一个脑袋,还故意做出各种夸张的垂死挣扎表情,引得林天哈哈大笑。
等林天埋得差不多了,顾宴突然一个“诈尸”,猛地从沙堆里蹦起来,带起漫天沙雨,然后大笑着追着林天满沙滩跑,要把他反埋回去。
“臭小子!敢埋你舅!看招!”
“啊!小舅饶命!”
两个男人在沙滩上你追我赶,互相扬沙子,摔跤打滚,玩得不亦乐乎,活脱脱两只精力过剩的猴子,引得周围零星几个游客侧目而笑,与不远处优雅躺着的顾芳舒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芳舒正小口啜饮着冰镇果汁,墨镜后的目光瞥见自家弟弟和外甥那副没心没肺、玩得跟三岁小孩似的德性,再看看旁边丈夫林钧那副“我不认识他们”的无奈表情,只觉得一阵深深的尴尬和丢人。
她放下果汁,坐直身体,朝着那边玩疯了的两人喊道:
“顾宴!林天!你们两个给我过来喝果汁!别在那儿丢人现眼了!”
声音不大,但带着惯有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
正玩得起劲的顾宴和林天听到召唤,动作同时一僵。
顾宴拍了拍满身的沙子,对林天做了个鬼脸:“得,领导召唤了。”
林天也抹了抹脸上的沙粒,有些意犹未尽,但也不敢违抗。
两人互相嫌弃地拍打着身上的沙子,你推我搡地,朝着遮阳伞下那优雅与野性并存的画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