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的人走在前,京兆府的人在后。
李逢舟看准时机在领头衙役手上写了“江”和“右”字,然后走到赵灼玉身边,轻声道:“都会解决的。”
赵灼玉在震惊中整理好了思绪,愈发笃定安幼局和临溪诗社有染,其背后势力不言而喻。
眼前急着跳出来打断京兆府查案的秦庸多半就是势力之一。毕竟父亲说过安幼局归秦庸监察。
赵灼玉偏头看李逢舟,此刻在这寂寥的黑夜中,她能相信的只有他。
曾经不喜欢的人渐渐变得可以信赖,赵灼玉不禁觉得梦幻。
又觉得认识一个人啊,得感受,不可在幻想中给他增加自以为的好坏。
*
远山挤出第一缕晨光之际,赵灼玉和李逢舟才离开都察院。
赵灼玉原本以为会被审问,但关于阿芸的死,都察院的人只是问了几个问题,譬如到了安幼局后还见过谁、说了什么话,并没有要为难的意思,倒像是单纯地拖延时间。
只是彼时秦庸意味深长地说:“你所谓的正义,有时也是杀人的凶器。”
这话赵灼玉琢磨了几个时辰却还是想不明白,总不能是她害的阿芸,为何要这么说?
赵灼玉对阿芸的死感到痛心,同时也猜测此事和安幼局的郭管事脱不了干系。
可眼下水月庵发现的地窖也很要紧,赵灼玉生怕被人做手脚,离了都察院就说要再出城一趟。
李逢舟道:“一夜都未合眼,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水月庵我已经请人盯着了,你回去休息吧。”
赵灼玉闻言既惊又喜,“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怎么传的消息?”
李逢舟将昨夜在衙役手上写字的事道出,赵灼玉恍然大悟道:“你要请江主簿帮忙?”
李逢舟点头,“他心细,必然能发现。”
赵灼玉对此举很是赞同,双唇微启,赞美的话到嘴边还是咽回了肚子里
李逢舟笑道:“想夸就夸,我完全受得起。”
赵灼玉睨他一眼,“谁说我想夸你了,脸皮真厚。”说着走到他前面去。
赵灼玉打算回衙门休息,就和李逢舟一道。
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铺在人身上。二人一前一后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回到衙门后,赵灼玉见到了誊抄来的城门历,翻看过后,发现阿兴于五月十五申时从西城门出。
临溪诗社不就是在西边吗?越来越多的证据将阿兴的死指向临溪诗社。
赵灼玉翻着城门历,目光与李逢舟一碰,彼此都懂了。
赵灼玉道:“只有百姓进出城的册子,但是去临溪诗社玩的不乏朝中之人,另一册存在兵部,要是也能看到就好了。”
说着轻轻一叹,又道:“可惜这么年京兆府式微,此案又可能牵扯到大人物,想调阅没那么简单。”
“也不难。”李逢舟笑了笑。
“你有熟人?”
李逢舟点点头,“曾经在一起读书,关系不错。”
赵灼玉高兴之余心头微微发酸,带着羡慕的酸。她从前读书请的是教书先生,若是有同僚相伴读书,该有多欢乐啊。
李逢舟替赵灼玉合上册子,笑道:“把身子累垮来了还怎么查案,你我各自去睡一会儿再接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