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的手指拿着竹筷,夹了一块新鲜的嫩笋放到她碗里,桃花眼微弯:“听说这里的粥很出名。”
杜小凡忙道:“别点了,不好吃。”
一下子对上他的眼睛,心慌了,瞬间有些乱了阵脚。最后还是点了,见他目光深沉,她有些嗔道:“你早就知道我特意来这里学做八宝粥了?”
二少望着她,桃花眼终是透出笑意,杜小凡知道,她的这点小手段,应当是成了。
从“芝宴斋”出来,杜小凡刚转身,眼前便有辆车飞驰而过,她还没站稳,立刻被一只手拖了过去,撞到了他的外套里。
她听到从衬衫下传来的平静心跳,一下一下的敲打在她的心头。
正是好机会,她也不矜持,便微微颤颤的抬头,踮脚吻上去,庄暮没有拒绝。
夜风轻轻,街边只循环着一首歌:“你是传说的那种绝世风光。即使白发苍苍,抬头没有光,得不到也不甘,去遗忘。”
末了,她听到二少说:“杜小凡,你可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女人债那么多,兴许不是真心,但她也未必不是假意,谁怕谁呢?她微微一笑:“二少喜欢玩,那我就陪你玩。”
那晚他们喝了许多酒,聊了一整夜。
杜小凡昏昏沉沉,问他还记不记得他们认识了多少年?庄暮轻描淡写,十年了,他笑说高考时放弃出国留学复读了一年,没想到一向优秀的她那年竟然也考砸了,后来大学开学第一天在报到处见到了她,多有缘。
杜小凡眨眨眼,似真似假的说,二少不知道么?我是因为暗恋你才故意考砸的,我可喜欢你十年了。庄暮明朗朗的笑了笑,也不知信了没有。她也不
介意,就这么在他的臂弯里熟睡过去。奇怪的是,只要他来公寓过夜她都能睡得很好,长久的失眠症就这么不治而愈。
一个月后,官司结果出来了,杜小凡输了,她不但没有拿到那些照片,反倒自己手上握着的照片被拿走了。
回到公寓,二少还未走,一身清朗的坐在沙发上。杜小凡也不说破,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拎着材料去厨房煮八宝粥。
半夜他以为她熟睡,独自离开了公寓,他其实从来不会真的在这里过夜,杜小凡想起来,他从未有过一次,真的在她面前意识不清,只有她会睡得那样熟,连照片什么时候被拿走了都不知道。
她穿上外套悄悄跟了上去。不知他有什么急事,竟连夜驱车去A市,可他到了A市,却只是将车停在街边,就这样看着车窗外的高楼过了一夜。
后来她查过,在那里住的人,名叫八宝,那晚,是她的生曰。
那晚之后,庄暮再也没有来过她的公寓,她也知他不会再来。其实早从开始她算计他的那一刻,她就掉入了他的圈套,她有私心,他又何尝不是为了官司逢场作戏,只是她对他,从来没有真正设防。
她输在了最开始,输在十年之前与他初见那刻,输给了喜欢了他那么多年的自己,她对他,从未假意过。
其实早就知道结局是输,而他早就提醒过她,他是什么样的人。只是一旦得到过,便知道了贪恋的滋味,还怎么放手?她一败涂地。
如今才明白过来,能让盛气凌人的庄二少心甘情愿被人往死里打不还手的女人,让他第一时间接到接话就赶到身边的女人,让他生病时唯一能想到的一生挚爱。
八宝粥,八宝,是她。
是杜小凡视而不见,二少的女人债,一直都是一个人而已。
他和她的心一样,不过是座旧城,一直住着倾城的旧人,忘不掉,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