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印了满身‘阿弥陀佛’的背影,犹豫道:“大哥哥,你说的人……是我吗?”
悲鸣屿行冥一阵恍惚,敏锐的听力,将记忆中的声音,和此刻听到的重叠。
他一直在遗憾。
数年前的夜晚,弄丢了一个女孩。
当他推开门,外面一如往常般寂静,倘若真的是女孩顽皮的骗局,反倒要谢天谢地。
但行冥知道,不是。
在他送出最后一个孩子时,已然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门外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匆忙赶去时,空无一人,寻了一圈,只找到独自躲在草丛的沙代瑟瑟发抖。
而被他救下的那个女孩不知所踪。
安置好孩子们后,他在附近找了几天后,从缓过神的沙代口中得知:「那个姐姐引开了怪物。」
真丢脸,他还活得好好的,被他视为需要保护的孩子拯救了。
在主公大人前来招揽时,他答应了。
他是个糟糕的大人,唯有不断斩杀恶鬼,来弥补自己的无能。
自从加入鬼杀队,早已经习惯了日复一日,沉心修炼的日子,他要变强这具身体能到达的极限。
成为岩柱后,其他剑士面对他只有尊敬,再没人像在寺庙时那般随意称呼。
初听那声久违的称呼,行冥就有所怀疑,不该这么巧。
真希看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叫了几次都没有回应,大着胆子扯了扯他的袖口,提高音调:“大哥哥!”
清亮的一声响起,蜷成一团的猫猛地站起来,炸了毛,看了他们一眼,窜进阴影里不知所踪。
行冥侧身,神色看不出太大的波动,冗沉的目光仿佛是想穿过天生的障目,看清她的真实样貌。
“你……是那个时候的?”
“是,”真希不再遮掩,将记得的全盘托出:“我被你救下在寺庙收留了一晚,你没有忘记我呀,大哥哥。”
怎么会忘记?行冥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他不时想起,都在反思,如果那时的决定,带来的是死亡,自作主张的他,是否正确。
“大家都还好吗?”真希沉浸在重逢的惊喜中,并未察觉到他的异常。
“啊……他们都能吃饱穿暖,去学堂了。”行冥伸出一只手轻轻放在她头上:“原来你长这么高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只手就能抱起小女孩的时期。
真希亲昵地拉拉他的手:“太好了,大哥哥你的变化也很大,我差点没认出来,看起来特别可靠。”
之前他虽然高,但别说压迫感,甚至都过分温和了,现在肉眼可见的威慑力十足。
“谢谢,看来我的努力没有白费,不会觉得很可怕?”行冥轻声道,他如今再去探望那些曾经朝夕相处的孩子们时,总觉得多了些距离感。
真希抬头,仔细看去,他柔和下来的表情与在寺庙时无异:“大哥哥变强为什么会觉得可怕?又不是敌人。”
她握拳用力,挤出称得上流畅的肱二头肌:“我也努力变强了,看!”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对方看不见,真希急忙补救,拉过他的手,让他感受了一下:“怎么样?”
“嗯,你很努力了。”
摸不准这句话是夸是敷衍,真希语塞,松开拳头,她的肌肉是没法长得像哥哥一样快。
行冥收回手,其实他已经察觉到真希手上有握刀的痕迹,不经意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带都是鬼杀队人员的驻扎训练场地,很少有一般人出没。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对了,”真希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哥哥你加入了鬼杀队,说不定认识我的家人。”
“我的家人是?”
真希笑着说出那两个名字。
“原来你是炼狱先生的……”行冥顿了顿,槙寿郎先生作为炎柱战斗到了最后,他的长子也很优秀。
“是呀。”她肯定地点点头,满脸写着‘与有荣焉’:“我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