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帝气顺,秦公公立马命人端药,伺候宗旻服下。
第二日,宗旻拖着病体,恹恹坐在早朝的龙椅上。
传令兵手捧最新战报,低声回禀:“陛下,大炎骑兵已经兵临商橘城下,驻扎多日,这是他们送来的战书。”
秦公公立马上前把战书移交给宗旻,宗旻只是轻扫了一眼,便怒急攻心,把战书怒摔在地,咳嗽不止。
他无力地摆摆手,大臣们会意立马上前查看,大殿中乱成一团。
良久,宗旻虚弱地开口:“众爱卿何意?是战还是和?”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敢发言。
“都这个时候了,众卿但说不妨。”
“陛下,此去太子殿下带去的十万重兵,已是月海主力,如今太子殿下生死未卜,我们已经失势,可暂时谈和,缓兵之计,待日后休养生息,定能拿回属于月海的城池。”兵部侍郎率先开口,他最清楚月海现在实际战力,不是不想战,是真的没有兵力再战。
“臣附议,月海向来注重贸易,只需十年,可能更短,便可重头再来。”户部尚书难得和兵部统一意见。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刚刚乱作一团的大殿,此时却出奇地统一,众人全部跪倒在地,请求求和。
“众爱卿可知,大炎国提的这三个条件,一是要攻下的五座城池,二是要月海开放两国经济贸易,三是要朕一个女儿嫁给大炎国主。先不说这五座城池百年来都是月海的基业,断不可在朕的手中丢出去,他大炎国主跟朕差不多的年纪竟要娶朕的女儿,朕最大的女儿不过十五岁。简直欺人太甚!”他说完又咳嗽不止。
“陛下息怒!”
“陛下息怒!以大局为上!”
满朝百官统一口径,齐声呐喊,宗旻只觉头疼欲裂,他仰天长叹,默许了这次求和。
“陛下,太子殿下如今生死未卜,大炎国又虎视眈眈,应尽早立储,稳定民心。”礼部尚书再次谏言。
“你再胡说八道什么?朕不是立了太子了吗?如今沅儿不知所踪,你们这些人就盼着他回不来了是吧?”宗旻气得站了起来,一个茶盏扔在了礼部尚书的头上,他也不敢躲,血流了满脸。
“朕告诉你们,朕还没有死,朕的沅儿就是太子,需要另立太子吗!”
满朝文武见状,无人再敢谏言。
嘉鸾殿内,昭和公主哭作一团,泣不成声:“母亲,母亲,儿臣不要嫁到大炎去,他们的国王都快五十岁了,比父皇年纪还大。”
郦贵妃搂着她,眼角泛泪,皇室的女儿,和亲的命运并不稀奇,可真到自己女儿头上,她内心也是无法接受:“芸儿放心,你父皇还没答应,说不定还有转机。”
“真的吗?母亲,芸儿会很听话,只要不嫁到大炎去,芸儿会很听话。”小姑娘整个人哭懵了,说话颠三倒四。
郦贵妃轻拍着她的后背,心中暗暗叫苦:“重立储君的事没有推进好,如今还要赔上自己的女儿。”她眼神幽怨:“芸儿放心,你父皇又不止你一位公主,就是真需要公主和亲,也不应该你去。”
宗芸闻言喜极而泣,急忙附和:“是呀,宫中不止儿臣一位公主,小六也可以,儿臣只比她大三岁,她也可以去。”她越说越兴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城商号内,王曼曼气愤不已:“满朝文武商量了半日,最后就是割地又赔款,再送女人吗?”战争最受苦的是老百姓,最终的结果也是老百姓承担,如今整个月海最有权势的一群人商量半日,最终后果是由老百姓和女性来承担,凭什么?
“是的,而且大炎国点名要公主,当今圣上只有两位公主,四公主——昭和公主宗芸,和还没有及笄的宗茉。”沈之和看着眼前气愤的女子,她难得情绪那么外露。
“那肯定是宗芸去和亲!”何琦静顺口接道。在月海女子及笄后方能嫁人。
王曼曼闻言,身子微怔,眼眸转了个圈,同沈之和说道:“给我准备马车,我要去趟景王府。”
“你。。。”或许是出于私心,他不想王曼曼与宗澈有过多接触,询问道:“很着急吗?沈寒这两日就会回月都城。”他想尽全力留下她。
“我去去就回,不会耽误。”女子神色匆匆,脚步已经开始挪动。
“王姑娘,是否可以告知在下何事?”他不死心地拉住了她的手。
“时机到了。我回来和你详细说。”
景王府书房,宗澈正在描摹字迹,李总管进屋轻声回禀:“殿下,王姑娘来了,求见。”
宗澈闻言先是一愣,满脸不可思议。
李总管刚要继续禀告,宗澈已经疾步至书房外,便看见站在院中的王曼曼。许久未见,她似乎又长高了一些,气色也比之前要好了很多,只是清冷眸子一成不变,此时依旧波澜不惊的望着他。
李总管见对视的两人,识趣地离开了院落。
宗澈望着她,不舍得挪开半分目光,这些时日他知道她的所有消息,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沈府看她,但他怕自己靠她越近,她躲得越远。
良久,久到王曼曼已经重新理了遍说服他的思路,见他一直静默在原地,她轻声开口:“宗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