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辛烈的药气与汗液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夏珏的呼吸变得深长,眼睛半阖。
常北辰再次试她额温,又执起她手腕,拨开腕上的铜钱手链,三指搭了上去。沉吟片刻。
“可以了。”他收起手,把她交给阿月嫂,“慢慢把脚拿出来,毛巾吸干水,身上擦干。”
“诶,好。”神色终于松下来的阿月嫂连忙行动,但仍一边惴惴不安。
“夏夏她……看着挺乖的……”
他取来一套素净的棉布衣裤,放在榻边矮柜上。
“你被她表象给骗了。”
阿月嫂不解。
“她食神透干月时两柱,表面看着乖巧温和,但两伤官藏支,任性叛逆……”他拍拍矮柜上的衣服:“用这个,换上。换好等我过来把她转到里间榻上。我去熬解毒汤。”
一切做完,常北辰洗净手,擦干,走到诊疗室门口。夏珏似乎睡着了。
一年了。他靠着门框,目光静静落在她脸上——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重新认识她。
夜已深,诊疗室残留着姜辛和草药的味道,他提了张木凳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的手腕掖进被子里。此刻的她,褪去了清醒时的倔强和刚刚中毒的痛苦,仅剩毫无防备的脆弱。
他就这样坐着,守着,指尖无意识轻抚着衣领下的项坠,那枚金铜钱。
在这枚纯金铜钱被他发现之前,首先是一枚滚到他鞋尖的铜钱,他弯腰拾起,递给那个冒冒失失的女孩,指尖无意相触。
她道谢,抬起头,额发被风吹乱,脸上漾起天真纯粹的笑容,眼里的明亮像落在洱海的金色阳光。他想说些什么,她却已转身。
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潮里,恍惚愣在原地,回过神来后,不经意瞥见青石地砖缝隙里闪耀的一点金色。
捡起来才发现是一枚特质的金铜钱,一面刻着八字,一面刻着:培元固本。
她八字身弱,需土培元,这枚金钱,本是给她护身的。
可人海茫茫,再也没寻到那个亮眼的笑容。
但一年后,她来了,来到他的民宿。当系着铜钱手链的腕部突兀地撞入他的视线,他抬起头看到取下口罩的她,目光胶着,难以置信。他都忘记要接过身份证……
可是,夏珏对他已经没了印象。
一年过去,如果当时不是小尧拍下那张照片,他大概也会以为那只是洱海边一场寻常的风,吹过就散了。
但照片还在,金铜钱还在,记忆固执地留着一条来路。
常北辰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仿佛在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晨光终于漫过窗棂,照亮了他眼底一夜未眠的疲惫,还有,心底深藏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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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珏(jué)醒来,看看四下陌生的古早环境,努力搜寻着记忆,可什么都找不到。
我不会穿越了吧?还是重生了?脑中闪过这荒唐的念头,谁让近年此类型网文和短剧那么铺天盖地的呢。
她费劲坐起来,整个人像脱了层壳,让她有一种寄居在自己身体里的微妙疏离感。
门被轻轻推开。
常北辰。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碗,碗口热气氤氲。
“醒了?”
他在她榻边凳子上坐下,小碗放在一边矮柜上,伸手去探夏珏的额头,夏珏身体往后靠,一躲,迟疑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