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又不是纸糊的。”
见他坚决,姜声只好应下,二人步出房门来到回廊,回廊处雕栏临水,可远眺赏景,迎风凝立。
姜声吹着江风,似是想到什么,轻笑道:“如今你也不是正经人了。”
傅清欢疑惑,当对视上姜声的眸子,蓦地想起他曾说过“正经人谁去青楼”,他低低笑了起来,道:“姜姑娘亦是如此。”
二人眉眼含笑,一派轻松。
傅清欢心中一动,低眸浅笑地从袖中拿出一条长命缕,递过去道:“端午安康。”
姜声收了笑意,不接,抬眼道:“你这是何意?”
傅清欢道:“只是祝你安康罢了。”
姜声抬手一推,正色道:“这是要送给自己喜欢的姑娘的,公子连这都不知?”
傅清欢收了长命缕,淡笑道:“是么?那便罢了。”
二人倚栏而望,缄默良久。蓦地,傅清欢低低地咳了起来。
姜声拍了拍他的背,担忧道:“可要回去?”
傅清欢轻轻摇首,缓了会道:“不必,我想多待会。”
姜声收回手,道:“若是撑不住了一定要说。”
傅清欢点头应下。
“我……”不过刚开口,喉中猛烈的痒意袭来,他捂起嘴咳得撕心裂肺。
“都说了这里风大,我同你回去。”
傅清欢眼角湿润,平复半晌仍是摇头。
姜声真要再劝,眼神无意中扫到什么,倏地将他先前捂嘴的手拽住,只见他那掌心中沾染了鲜血。
“你……”姜声有些气闷,瞟了他一眼便当即拿出帕子擦拭他的掌心。
傅清欢垂眸注视着她,轻声道:“小狐狸,如果我死了……你会想我么?”
姜声擦拭的动作渐缓,默然无言。
傅清欢握住她的手腕,道:“已经擦干净了。”
姜声回神,忙要收手,可傅清欢却仍是不松。
姜声抬眸与他对视,傅清欢笑意清浅,稍稍俯下身将额头靠在她肩膀上。
姜声身体一僵,正要挣脱,只听傅清欢闷声道:“我难受,小狐狸。”
姜声忙道:“哪里难受?”
“也不是难受,”傅清欢道:“今日我很欢喜,可是我却突然对自己的死有了惧意。从前的我对死坦然视之,可如今却生出了留恋之情……”
姜声未语,许久她才缓缓抬起手,抚了抚他垂下的发丝。
“公子最近清醒的时间愈短,都咳血了还不许我们靠近,真是太任性了。”
晓荷一边插花,一边同正擦拭桌椅的翠翠搭话。
“连姐姐都不让靠近么?万一有急事该如何?”
“公子说‘有狐狸陪着我呢,怕什么’,太不像话了,狐狸能做什么?万一出了事,太太不得怪罪到我身上?”
“公子最近和那只狐狸倒是黏得紧,一刻都不能分开似的。”
“就是这样,可那狐狸能做什么?能倒茶么?能给公子盖毯子么?”
其实狐狸还真能做到。
姜声将毯子盖在傅清欢腿上,道:“怎么也不给我拿个摇椅过来?”
傅清欢笑道:“那不就惹人怀疑了?而且这摇椅又不是只能容纳我一人,你若是乏了可以躺在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