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有脚步声,是早起去干活的虫族战士,踩在石面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节奏均匀,说明今天的事情在按计划推进。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物,走出了寝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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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淮序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他站在育幼室门口,正准备把深金色幼崽从虫囊里放出来透气,手刚按在虫囊外侧,动作突然停了。
他抬起头,看向林晨寝居的方向。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条普通的通道,暗脉的光在墙壁上流动,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闻到了。
不是味道,更像是某种进入空气的信息,只有他们这种人才能接收到的信息。
他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把那股气息辨认了一遍,确认了来源,然后把手从虫囊上缓缓放下来,在育幼室门口站着,没有动。
深金色幼崽从虫囊里探出脑袋,也往通道的方向望了望,发出一声低而短的呜咽,随即把脑袋缩了回去。
艾莉西亚是第二个。
他正在东侧的暗脉节点上检修一条前两天修好的能量管道,蛛腿撑着地面,手里拿着工具,已经把问题找到了,正准备动手修,动作突然停了。
他就那样僵在那里,手里的工具停在空中,八条蛛腿钉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旁边一个蛛形族战士喊了他一声,他过了三四秒才应,应完把工具放下,朝祖巢的方向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重新拿起工具继续干。
希尔正在南侧支流上空散磷粉,蝶翼开合,飞行姿态很随意,这种工作对他来说几乎不需要专注。
然后蝶翼突然停止了扇动。
他从低空直接落了下来,落在河岸上,站在那里,仰着头,朝远处祖巢的方向看了很久。
浅金色幼崽在他头发里也探出了脑袋,鼻子动了动,朝着同一个方向张望,小翅膀微微扇动,像是想飞过去。
希尔伸手把它按住,没有说话。
凯厄斯正在地下监督孵化场的挖掘进度,破壁巨钳幼崽趴在他肩头,两人都在听地下的挖掘声判断进度。
破壁巨钳幼崽突然抬起头,螯肢收拢,朝地面上的方向嗅了嗅。
凯厄斯慢了一步,但也感知到了,他停下来,低着头,没有说话,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抬头对着正在挖掘的巨钳族说了一声继续,自己往地面上走去。
雷克斯在塔楼上指挥修缮,正在跟人比划着第三层的承重结构应该怎么加固,说话说得起劲,声音大,手势夸张。
然后话说到一半,他转了头。
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也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就是某种东西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他的甲壳上,战纹不自觉地浮现出来,暗金色的纹路亮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把战纹压了回去,扭回头,继续跟人比划结构。
五个方向,五个人,没有任何事先的沟通,却在大致相同的时间段里,全部感知到了那股气息。
淡的,非常淡。
说不清从哪里来,但他们每个人都没有搞错。
都知道那是什么,都知道从谁身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