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行。”裴近远低着头,全部注意力都在调试镜头,“要等到后半夜。”
顾盼一听就皱眉了,“现在才晚上八点,天又冷,又要等那么久……”
“你本来不需要等。”裴近远原本的计划,是先送顾盼回家,然后自己再独享这个夜晚,“是谁非要跟来。”
顾盼不太爽:“你的意思,是我自找喽?”
裴近远无视顾盼的不爽,教她,“觉得冷,就去车里拿睡袋,要不然,你看着火,等水烧开,给大家泡个茶,干什么都比抱怨强。”
炭炉看着不大,火力却持久而强劲,空气燃动扭曲着,很快水壶就烧开了,夜色里,白烟一缕,沏在金属杯里。
红茶清香,很快飘散开来。
顾盼坐在椅子上,双腿塞进睡袋里,冷意一下就去了大半。
她呷饮一口热茶,慵懒得眯了眯眼,“所以,之前你夜不归宿,都是进山看星星了?”
裴近远坐对面,悠然反问:“不然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顾盼一瘪。
此情此景之下,说裴近远“玩女人”这种话,实在太掉价。
一点点歉然,在心底作祟。
顾盼不咸不淡地说,“既然不是干坏事,我当时追问你,你为什么不肯说。”
“说我不回家,为了躲你,所以出来透口气?”裴近远语气戏谑。
他们都清楚,这种话,如果放在去年说出来,顾盼势必要大闹一场。
换做此刻的顾盼,回想过往,她已经慢慢沉淀下来:“裴近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啊?”
裴近远扬了扬眉,“为什么这么问。”
顾盼:“你说你躲我的。”
裴近远淡道:“不是因为你本人,是你的夜生活有点吵——工作一天,下班回到家,我只想安静呆一会,你却在家里开party——大家的生活不同步。”
大约婚后的第四个月,顾盼才意识到,裴近远不喜欢她的酒肉朋友。
这群人中,大多为利益而来,偶尔遇见胆子大的女人,她们趁顾盼不注意,还会拎着刚刚褪下的丁|字|裤,邀请裴近远到卫生间“详谈”。
而裴近远,从始至终表现出无可挑剔的得体,只为给足妻子颜面。
顾盼不是不懂裴近远内心的厌烦,但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后来我再也没叫那些人来过家里……”
裴近远:“其实你不用这样,我不回家,就是为了把时间空间留给你。”
顾盼一时沉默。
婚姻里,裴近远给她自由,她也想当个淑女,大家各有退让,都为对方考虑了,但为什么还是走不下去呢。
可能因为灵魂真的不共振吧。
顾盼低头,饮了一口热茶,大概想缓和话题的沉重,她自顾自念叨着,“茶还挺好喝……要是有点吃的,就更好了。”
“你没吃晚饭吗?”
“没啊。”
顾盼刚才顾着玩,在会所随便吃过水果和零食,算不上饿,却也没想到,她无心的一句“没吃”,裴近远起身,竟然从车里拿来了炊具和方便面。
她略微诧异,笑说,“连这也有?”
“秘书准备的,已经放了很久,不知道过期没有。”裴近远问她,“吃吗?”
顾盼用力点点头。
茶壶挪到一边,裴近远往小铝锅里注了些矿泉水,等待烧沸的功夫,检查过食物还在保质期内,他动作熟练地把面饼一掰两半,翻煮。
橘色的火光,男人专注的脸,平添了一抹柔色,这让淡漠的裴近远变得不太一样。
太温存,太具笼络人心的魅力,以至于不太真实。
连同煮好的泡面——平时顾盼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食物——在这一刻,也附带了另一番不太真实的美味。
顾盼钻出睡袋,擎着金属筷子,守在热气腾腾的锅边。“你不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