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不敢耽误。
彻底清醒的顾盼,第一时间光脚下地,去包里翻出那份信托文件。
她想着,有信托兜底,总不至于真被裴近远掐断经济来源吧……可仔细读了一遍才发现,裴家的大方,只针对孩子。
从0岁到20岁,孩子的生活、教育、创业,各项花费,主打一个实报实销,除此之外,几乎没有现金经过她的手。
而且,文件中不乏击穿信托的条款,也就是说,就连孩子的钱,人家也可以随时收回。
文件随手一撂。
像一个被人剥光尊严的乞食者,顾盼再次体会了一把手心向上的屈辱感。
她扯来羊绒披肩,窝进沙发里,试图慢慢压下这股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是不能坐吃山空。
虽然现在不缺钱,可不会赚钱的人,能想到的办法,就只有省钱了。
顾盼捞过手机,给周琦琦打了个电话,问她,“我准备换造型团队了,你的工作室要不要接我这单?”
“真的吗?!”周琦琦控不住激动,先嗷了一声。
造型工作室这门生意,前些年还标榜高端,只为有钱人服务,近年来,市场越来越下沉,利润变得十分微薄。
所以,周琦琦创业以来,就一直都在温饱线上挣扎,从没接过什么大客户。
现在顾盼主动找她,有自带流量的名媛为自己背书,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么。
兴奋过后,周琦琦很快冷静下来。“现在给你做妆造的工作室,在业界可是大拿,好端端的,怎么不合作了?”
顾盼当然不是心血来潮,“她们给我挑的礼服,在酒会上直接爆开了,你说为什么不合作。”
周琦琦哈哈哈大笑,“顾小姐还有这么狼狈时候……后来怎么收场了?”
后来。
裴近远拿外套把她裹了起来,古龙水的气息、37度的笼罩,犹如置身在他本人的怀抱里。
每次想起来,对顾盼来说,都是一次羞愧难当的心路历程。
“你管我怎么收场,看我出丑,你很高兴么?”顾盼语气威胁。
周琦琦连忙说,不敢不敢。
顾盼言归正传,“不过,钱的事,我要先声明。”
“你说。”
顾盼:“我的妆造预算不太多,只有300w……”
“这已经很多了!”周琦琦心里有数,且相当满足,“我是小工作室,不敢和大拿比,再说了,你这个份量的千金大小姐,能用我,相当于帮我做广告了,我能嫌少么?”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顾盼:“之前那家工作室,合作还有半个月才到期,所以,咱们签约时间,暂定下个月。”
周琦琦连连说好,但还是不敢相信,好运怎么会轮到自己。
她又高兴,又忐忑,忍不住问,“外面那么多造型团队,什么样的没有,跟影后用同款,你也用得起……怎么最后选了我这个小虾米。”
“不会是因为我们深厚的姐妹情吧,哈哈哈——”
顾盼:“选你,是因为你便宜。”
笑声戛然而止,周琦琦哼唧起来,“你骗人,你那么有钱,怎么可能只图便宜,承认吧,顾盼,你爱我,爱到不可自拔,只能库库给我花钱。”
“……”
周琦琦:“看吧,不说话,就是默认。”
顾盼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我现在随时都有可能会破产,所以钱得省着花,要不然妆造预算也不会砍这么多。”
“啊?破产?”周琦琦都惊了,“不是吧,姐妹,怎么回事啊,你刚离婚,分了那么多钱,都花光了吗?”
顾盼:“那倒没有。”
只是,临近冬天,动物都知道加固巢穴,顾盼偶尔意识到她是母亲,就想为自己和孩子囤积一点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