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双方父母极力游说,另一方面,那晚裴近远的承诺,确实打消了顾盼的疑虑。
钱嘛,总是越多越好的。
接下来,开始走流程,律师打电话来,是这么说的。
“看您哪天有时间,咱们见一面,顺便把身份|证件带过来,一堆文件等着顾小姐您签字呢。”
“我随时都可以。”顾盼最怕麻烦的一个人,看在钱的份上,表现得十分配合,“还是去你的律所找你么?”
裴近远的私人律师,姓张,办离婚的时候,顾盼跟他打过交道,外界风评他为人老辣,可在顾盼看来,不过是一个笑眯眯的小老头。
他说:“我这几天处理信托的事,不在律所,顾小姐可以来讯达找我。”
顾盼:“需要我带自己的律师么?”
张冲笑了一声:“顾小姐要是信我,就不用带,这次的条款,非常优厚,没有坑,您可以放心签。”
和张律师约在周三。
午后日光明亮,市中心林立的写字楼,好似蘸了一层清透的糖壳,亮晶晶的。
讯达集团,是沿街最高的一栋楼。
算起来,这好像是顾盼第二次踏足裴近远工作的地方。
上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顾盼来讯达,也是这样的下午,她逛街逛累了,来找裴近远。
狗男人坐在那里,一直工作不理人,不理人就算了,偏偏他那天穿了件黑色衬衣,领口袖口全都扣得一丝不苟,顾盼就有点忍不了。
她坐他怀里,抽走他的文件,闹到两人差点擦枪走火,最后裴近远把顾盼按住,训了一顿。
“这里是办公室,不是卧室,以后你再任性就别来了。”
打那之后,顾盼确实再也没来过。
时隔快一年,走进气派的大厦内部,顾盼有种时过境迁的感觉。
裴太太的身份过期了,公司前台见到她,热情一如既然既往,称谓却变成了,顾小姐。
“顾小姐,张律师已经在等您了,请跟我来。”
顾盼跟着秘书一路上顶楼,电梯左手边,就是一间会议室,三面玻璃。
走进去,可以看到总裁办的人来人往。
与外面严肃的工作氛围不同,会议室桌上摆放的百合花鲜切和热气腾腾的红茶。
白烟袅袅,在光下聚而又散。
张律师早已在等候,见到顾盼,笑着站起来,“好久没见了,顾小姐。”
顾盼是一个人来的。
和张律师寒暄了一下,问:“大概多久能弄完?”
张律师:“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证件都带来了吧。”
顾盼从皮包里掏出身份证件,由律师助理接过去,稍作检视,“我先拿出去扫描一下电子版,请稍等。”
“嗯。”顾盼点头。
反正安全问题,有裴近远背书,她没有顾虑。
助理拿着证件离开,张冲切入正题。
“这是一份保障型的信托基金,意味着你和孩子无需承担任何义务,完全单纯获得收益……”
听到这一句,顾盼仿佛接收到安全的信号,有些紧绷的神经,顷刻也放松下来了。
张律师介绍信托内容,事无巨细,时间一长,顾盼就有些坐不住了,她拿眼睛往外一眺,隔了一条走廊,便看到裴近远的办公室。
双扇门紧闭,深灰色调,透着不可接近的冷峻感,和总裁本人很像。
顾盼只手托腮,开始观察那道门前来来往往的人。
可能是画家的职业天赋,顾盼擅长观察,从人物结构到细节,几乎过目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