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笑说:“放心,我不是丢三落四的人,一直有好好保管。”
裴近远:“生产的时候,医生会参考每一次的检查结果,帮你设计生产方案,搞错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知道。”
顾盼想的是:反正医生那里有电子档,要参考,用那个就行,她回去就把涂改过的这张销毁掉。
谁会知道。
如此确信,顾盼脸上微笑着,假模假式问裴近远,“小熙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没有打扰你工作吧。”
“还好。”
裴近远当时在开会,刘助理过来传话,说孩子可能不太好,他当场中断会议就赶过来了。
来了一看。
不如不来。
这个女人虚与委蛇的面孔,实在叫人失望。
裴近远单手插裤袋,冷峻的眼神,无声地注视顾盼,看得她心底一阵发虚。
不敢对视,顾盼别过头,假意去掖鬓角的碎发,自我安慰。
一个人不可能这么聪明的。
从一根掉在地上的马克笔,联想到自己有个儿子——如此荒谬的推断,福尔摩斯来了,都得摇摇头。
裴近远绝对不会发现她改过B超单。
绝对不会。
顾盼心里默念着,这时裴近远已经准备回去了。
出于道义,他先问顾盼,“后面还有什么检查。”
顾盼说:“没有了,就剩复诊,请医生看一下B超,然后预约下一次产检。”
裴近远点点头,“我先送你去诊室,然后再回公司。”
一听他要走,顾盼心内大喜,以为终于过关了,赶紧带路,从超声室出来,到诊室门口,两人一路无话。
送到这里,裴近远也该走了。
诊室门从里面打开,医生从屋里出来,认出裴近远,“今天裴总怎么亲自来了?”
裴近远颔首,没正面回答。
女医生姓余,四十岁成为产科圣手,自认为对准爸爸的心情十分了解,她笑着问。
“您亲自来,也是为了听宝宝胎心的吧?”
顾盼和裴近远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有点莫名。
余医生解释:“顾小姐今天刚好23周,是第一次监听宝宝胎心,如果想留作纪念,可以拿手机把宝宝心跳录下来哦。”
顾盼第一次听说:“还能录音啊……”
余医生:“可以的,初为父母,比较新鲜,很多准爸准妈都会录。”
听起来怎么像一个网红打卡点呢。
顾盼觉得好笑,便没心没肺地笑了一声,发觉裴近远正看着她,她稍稍收敛,纯属客气一下。
“你要听吗?”
——
诊室内,纯然的白色照明,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不藏一点死角。
包括顾盼此刻内心。
她没想到,随便问了一句,裴近远竟然真的留下来了。
男人安静地坐在一旁,有种超脱的态度。
然而,对顾盼来说,有裴近远陪诊的过程,犹如坐在烧热的铁板上,煎熬又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