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宅子不知道过了多少家,总有几个冤死的,说不准有几千年道行现在就在这宅子里盘着呢!
小童双腿打着颤,不知是说给花烛锦听还是给自己壮胆子,一边呜呜一边说没鬼,嘴里还要学大人们那样骂几嗓子:
“什么赖货敢来朝廷命官府里造次!看我打的你灰飞烟灭!叫你吓人!叫你吓人!”
窗外的燕欲恕:“……”
大胆小童!竟敢骂他赖货!他可是皇子龙孙!
“呜呜!”小童继续挥舞鸡毛掸子,“打死你!打死你!”
赶紧走吧……赶紧走吧……
好鬼、好鬼……
他在心里一边哭一边求,但还是得接着打。
花烛锦站在他身后,看那个只到自己鼻子,扎着两个角还没束发的小童一边哭一边打,终于忍不住出了声:
“我好像看见那东西朝着别的地方跑了……”
小童泪流满面,死死抓着鸡毛掸子回头看花烛锦,不确定道,“跑了?”
小郎拿帕子给他擦擦脸上的泪,又从荷包里抓了点银子给他,“是跑了、真跑了,来擦擦脸,自己拿着买糖吃压压惊。”
小童勉强擦干净脸,抖着手接过银子被花烛锦给打发了出去。
跑了好……跑了好……
好鬼、好鬼!
好容易把人打发出去,闹腾一通却也没叫外头人吃瘪,花烛锦没好气的坐下瞪了一眼窗户,“还不进来?待在窗户外头喂蚊子么?”
燕欲恕从外头把窗户推开,先把拿来的东西塞进来。
“我哪里敢进来。”他钻进来说,“你都叫了道士来拿我这个鬼,我在外头都能听见鸡毛掸子使的噼啪作响,要是真进来可不得叫打的灰飞烟灭。”
“还不是怪你!”花烛锦嘴撅的老高,“明知道我不经吓,不能老老实实敲敲窗叫我放你进来,非得在窗底下猫着摸我的手,我还以为是色鬼来了呢!”
“其实我没想摸。”燕欲恕一本正经的伸出手,“都怪它,它不正经。”
他说完看小郎眉毛又立了起来,赶紧拿着转叶扇往他面前一递,“看看?”
小郎“哼”了一声,低头瞥了一眼,看那玩意儿很是新奇,他惦记着自己现在还跟燕欲恕闹脾气,可又抵抗不了新奇玩意儿,还是撅着嘴儿接过来拿在手里打量把玩,趁他研究这转叶扇,燕欲恕举起烛台打量了一番,一眼就看出小郎比刚才眉黑了点,唇红了点,眉心那个红点也好好的点上了顿时忍不住发笑。
好好好——就那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小郎吓了一通,气了一通,坐回去打扮了一通,还顺便能收拾他一通。
既然小郎打扮了就不能叫他白打扮,燕欲恕举着烛台凑近,“描眉了?”
小郎捏着那玩意儿,光是用手指弄几下就开始转,有风从里头吹过来,他惊讶的睁大眼,刚想抬头跟燕欲恕甜滋滋的笑,就听见这么一句,顿时绷紧脸“哼”了一声,“我爱晚上打扮。”
言下之意,不是给他看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
燕欲恕听的直想笑,捧着烛台左看右看,点了两下头,“打扮了是水灵。”
小郎刚要美,脑子转了弯觉得不大对,立马横眉立眼,“我不打扮就不水灵了?”
燕欲恕点点头,小郎嘴一撇要闹,他却又摇摇头,花烛锦一时傻眼,看不出他这又点头又摇头到底水不水灵,立马一头扎进燕欲恕怀里拱来拱去非得问出个所以然,“六郎——我到底水不水灵?”
“打扮有打扮的水灵,不打扮就不打扮的水灵。”燕欲恕捏着他的下巴,故作认真的打量,“就好比现在打扮了,好一个嫩生生的小郎,嘴唇也润润的……”
“像是你那日发暑没打扮,病的脸蔫蔫的,像个小可怜似的要抱,看着又是可亲可爱,自是不一样的水灵。”
啊!
他都忘了!
那日发暑病了一场,燕欲恕来的时候他的脸都叫满儿给擦了,哪来的修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