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汉子愣了半天,忽然扑通一声跪下。
身后那些人,也全都跪下了。
“感谢恩人收留……”
余钱把他们扶起来,让刘大眼去清点人数。
一共二十三口。七个男人,九个女人,七个孩子。最大的六十多,最小的才两岁。
蔡琰不知什么时候下了车,站在余钱旁边。
她看著那些孩子,眼眶都红了。
余钱说:“先给他们弄点吃的。”
魏延从车上搬下来一袋乾粮,分给那些人。孩子们接过乾粮,狼吞虎咽地啃,噎得直翻白眼。
蔡琰走过去,蹲在一个小女孩面前。
那女孩五六岁,瘦得皮包骨头,眼睛却很大。她看见蔡琰,有些害怕,往娘怀里缩了缩。
蔡琰轻声说:“別怕,吃吧。”
女孩看著她,慢慢伸出手,接过乾粮。
蔡琰站起来,走回余钱身边。
她没说话,但眼睛红红的。
余钱说:“以后这样的人会越来越多。”
蔡琰说:“我知道。”
她说得很轻,但很坚定。
队伍重新上路。
多了二十三口人,走得慢了些。但没人抱怨。那些新来的人,不能走的坐车上,能走的就自己走,一步一步跟著。
魏延走在最前头,眼睛一直盯著前方。
他腰间的刀没拔出来,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余钱走过去,跟他並排走著。
“怎么了?”
魏延说:“不对劲。”
余钱说:“哪不对劲?”
魏延说:“那些人,是流民。可流民不该走官道。官道上有官兵,有徵税的,有抓丁的。他们敢走官道,说明那边已经没人管了。”
余钱心里一沉。
魏延又说:“他们说的,潁川遭了灾。可遭灾了,官府该賑灾。没人賑灾,才往外跑。没人賑灾,说明官府也乱了。”
余钱没说话。
他想起歷史书上的记载——一百八十七年,天下已经开始乱。各地流民四起,官府镇压不住。再过两年,董卓进京,天下就彻底乱了。
魏延忽然说:“当家的,往后这天下,会越来越乱。”
余钱说:“我知道。”
魏延说:“咱们归义坞,能守住吗?”
余钱说:“能。”
魏延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但余钱看见了。
他想起太史慈走之前说的话——你手下那个魏延,是个狠人。
现在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