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那个人,他太了解了。话少,从不惹事,也从做没有意义的事。这人怎么会留着这么一件破旧衣裳?还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边?
阿昭正要仔细看看,衣褶里忽然滑出一样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是匕首。
阿昭弯腰捡起来。匕首不长,刀鞘是皮的,磨得光滑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
他鬼使神差地把匕首抽出来一点,刀刃上闪过一道寒光——好刀,开过刃,杀过人的那种。
他把匕首翻过来,看见刀柄上刻着两道浅痕。
两道,并排的。不深,但边缘都圆滑了,那是被人用手指抚摸了无数次,抚摸到快要磨平的痕迹。
阿昭盯着那两道痕,手忽然有点抖。
他飞快地把匕首插回鞘里,原样塞回那件旧衣的褶皱里,把旧衣叠好,放回枕头边。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个枕头,看着那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旧衣裳,心跳得很快。
他见过无数次影七摩挲着这把匕首,原来,上面还有刻痕,他不知道那两道痕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痕迹。
阿昭转身出了门,把门轻轻带上。
他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冷风灌进肺里,刺得生疼。他搓了搓脸,大步走开。
刀油的事,他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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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阿昭像没事人一样。
他照常当值,照常跟人插科打诨,照常去伙房抢饭。影七也照常来去,话还是那么少,脸上还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两人偶尔碰面,影七看他一眼,点个头,就走过去了。
阿昭也点头,也走过去。
但他心里装着事。
那匕首上的两道痕到底是什么?影七为什么留着那件破旧衣裳?为什么要珍藏在枕头旁边?他和世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在阿昭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夜里睡不着觉。他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影七对世子那个关注法,根本不是一个侍卫对世子该有的。那是什么?那是……
他说不上来。
但他知道,他们是朋友,说他好奇心重也好,说他爱管闲事也罢,他不忍心让影七一个人背负这沉重的秘密,他必须问清楚。
第三天傍晚,阿昭把影七堵在了柴房。
那是王府西北角一间废弃的柴房,平时没人来。阿昭跟了影七半天,趁他换防回房的时候,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把人拉了进去。
影七没挣扎。他站在柴房中央,看着阿昭把门关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阿昭转过身,喘着粗气,盯着他。
“影七。”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问你件事。”
影七看着他,没说话。
阿昭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你是不是……以前跟世子很熟?”
影七的眼睛动了一下。
就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阿昭看见了。
他的心往下沉了沉。他深吸一口气,问出那个憋了三天的问题:
“我瞧见了,你屋里枕头旁的那件旧衣,还有你常拿的那个匕首,上面有刻痕,那道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