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宋清远一直在听,没有说话,只是偶尔发一两个音节示意对方自己在听。
过了一会后宋清远说:“现在回不去。”
那边又说了什么,宋清远笑起来:“睡不着就给他念书。床头的英文版,不出五分钟保证他睡过去。”
等他挂断电话后夏期问:“是真真姐?”——他猜测来点的人大约是宋清远的家人。
宋清远:“我三哥。说我爷爷一直在等我不肯睡觉。”
宋清远的语气听起来还挺轻松的,夏期问:“爷爷有好转吗?”
“昨晚晕厥了一次,吐了一次。”
夏期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清远说:“昨天我还和学生说,运气好的话,我能回去监督他们期末考试。”
夏期垂下头,藏住自己也许有些难过的表情。
吃过了医院的早餐后,宋清远又带夏期去了专为分化期青少年建立的检测科。
信息素与腺体一直是医学界的难题,各项疑难病症,绕是在医学发达的今日也难以说出由头与治疗方法。检测科的人比夏期想象中要多许多。嘈杂的人声,浓郁的消毒水的味道,痛苦不堪的病人们。
夏期又觉得自己轻症到好像是在浪费医疗资源了。
等叫到他的时候,夏期把自己的症状和医生说了说,医生也有些拿不准,给夏期开了全套的检测,从早折腾到晚,吃了一些糖丸喝了不少怪味道的水。
在做其中某一项测试的时候,夏期突然闻到空气中有味道。
很奇怪又嘈杂的味道,像是走来走去的人群带起来的风。
医生说:“别怕,这是在模拟。模拟分化后的状态,现在告诉我,你能闻到几种信息素的味道?”
蜜桔……巧克力……海风……好多种味道,每一个味道都是一个不同的人。这感觉很奇妙。
但很快夏期的空气恢复了平静。他又只能够闻到消毒水的味道了。
医生似乎认识宋清远,他问:“你要不要试试?”
“放过我。”宋清远说:“我可不想神志不清。”
一通检查做下来,倒是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夏期频繁的发热果然是因为分化期所引起的。
医生为夏期开了几幅补剂,说是可以缓解晚间发热的症状。但也不能够确定夏期何时会正式进入分化期。
“也许很快。说不定就在这几天。”
从医院出来后,夏期手上大袋小袋。
病历本,检测报告,大大小小的药剂。
夏期想起来一件事,问宋清远:“哥哥,你可以闻到别人的信息素吗?”
不是说他闻不到?
宋清远顿了顿,给了夏期一个含糊的答案:“偶尔。”
夏期问:“闻到的时候会很难受吗?”
宋清远说:“是的,很难受。”
夏期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分化成beta吧,哥哥。”
宋清远笑起来,用指骨敲了敲夏期的额头:“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