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远像是被夏期的反应逗笑了一下:“刚刚就听到你一直在翻身,你也睡不着?”
夏期嗯了声:“有点饿。”
于是香辣鸡肉干变成了蔬菜沙拉。
宋清远提议找一部电影来看,夏期抱着装沙拉的玻璃碗咔嚓咔嚓地嚼着蔬菜,觉得自己像什么食草动物。只是他没有食草动物那样强大的腮帮,嚼黄瓜片嚼得脸酸。
旺盛的食欲就这样被打败,夏期把玻璃碗放远,回卧室把母鸡抱枕拎过来搂在怀里,开始用耳朵听电影。
超级英雄在荧幕里打来打去,夏期渐渐困倦,没骨头地把自己歪在宋清远身上,又渐渐下滑,将头枕在宋清远腿上。
宋清远把手指当成梳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梳他的头发,微凉的感觉令人觉得惬意,最后手掌停下来,改成盖住他的脸颊。
夏期习惯地蹭一下,听到宋清远在自己头顶上笑了一声。
片尾曲的时候夏期已经十分困倦了,哈欠一个接一个,眼角都渗出生理性的泪水。宋清远帮他擦掉,叫他:“期期。”
夏期:“哥哥。”
宋清远笑着问:“会舍不得哥哥吗?”
夏期抬起头。
他的视力在夜晚比白天还要差,几乎完全无法捕捉到宋清远的轮廓。他不知道宋清远为什么这样问,因为他的答案是肯定的。
他轻轻地说:“当然了。”
宋清远没讲话。
激昂的片尾曲转向平静,音调越来越小直至无声。在这静谧中夏期的心脏狠狠扑通了两下。
饶是亲生兄弟借宿超过时限也惹人烦,住在宋清远的公寓里,他无数遍告诫自己不要真的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要懂礼貌讲卫生知分寸。
照顾一个半盲应该很辛苦。虽然夏期知道宋清远现在没有在讨厌他。只是被亲人一遍遍抛弃丢下的记忆实在太深刻,夏期生理性地有点打哆嗦。
“哥哥,”他拉住宋清远的手,更加软和地说,“就算我毕业有了工作,从这里搬走。”宋清远的手指僵了一下。夏期说,“你也是最重要的。”
他把宋清远的手指拉到自己的嘴唇上,亲他的指腹,又亲一下被自己枕着的腿面,再亲宋清远的掌心。
宋清远抬起手似乎不想让他亲,夏期嘴唇就一路追过去,顺势坐起身,面对面地跨坐在宋清远的腿上,搂住他的脖子。
他看不见自己面前是宋清远的哪里,嘴唇贴上去才发现是山根,宋清远鼻梁挺直,夏期感觉到自己的下巴被硌了一下。
他又亲了亲宋清远的脸,最后是对方的嘴唇。夏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用到舌头,或者他该像舔舐主人一样舔一下宋清远。不过夏期的担忧没有派上用场,就在他的嘴唇马上贴到宋清远嘴唇的时候对方用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夏期于是放弃亲他,改成去枕宋清远的肩膀,这次宋清远没拒绝。夏期想到自己在网上看到过的说法:“哥哥我们俩天下第一好。”
宋清远明显被逗笑了,胸膛震动起来。
夏期觉得松了口气,忐忑地追问:“对不对?”
“对。”宋清远说。气氛复又重新变得和缓。
夏期树袋熊一样搂着他的大树不愿意下来,宋清远托着他的腿弯站起来,先把他运去刷牙再把他运到卧室。夏期不松手,宋清远哭笑不得地躺在单人床的另一侧,分出一只手给夏期拉。
夏期的闹钟定在第二天早上七点,但还没等手机震动,他已经神采奕奕地醒来。
宋清远今天上午没课刚好可以送他去报到,吃过早饭夏期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与行李,拎着两件衣服问宋清远:“哥哥我穿哪一件?”
宋清远不无嫌弃地说:“都是老头衫。”
夏期:“……”
最后宋清远帮他挑了件嫩黄色的连帽T和浅色牛仔五分裤。夏期觉得有些显眼,但宋清远却很满意。
有宋清远带着报道流程很快就结束,夏期的宿舍被分在南区十号楼303,找过去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人了,对方父母都在,正张罗着替孩子收拾东西铺床,见到夏期后极热情地往他手里塞一个苹果,让两人多多关照。
宋清远同样也给夏期的舍友带了礼物,是小孩子爱吃的糕点。他把三大盒摆在三张空着的桌上的时候,夏期已经在和新舍友结识。
“我叫杜阳阳,你呢?”
“我叫夏期。夏天的夏,假期的期。”
“你是本地人吗?你的行李比我少好多啊。”
“我是南城来的。”
“南城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