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期觉察,立刻擦掉,宋清远收回目光。
一小杯牛奶喝完,眼眶还很酸热,但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
他垂着头,说:“哥哥,对不起。”
宋清远是成熟的大人,其实很多时候夏期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怎样想的。但是如果有人一直说喜欢自己,而在自己准备答应对方告白的时候,那个人大哭着说我们不要在一起,这件事再怎么说也很奇怪。
夏期又说:“对不起,我……”
被自己视作亲人的弟弟利用了,再怎么样也是会伤心的吧。
夏期闭了一下眼,喉结滚动两下,又压住一次哭意。然后他说:“哥哥,我——”
“我们出去走走吧。”宋清远说。
话语突然被切断,夏期滞了一下,宋清远的脚步声已经在朝门口移动。
夏期起身,虽然茫然,还是跟上。
虽说现在的抑制贴效果已经很好,安全保护措施也很好,已经没有几十年年前那样“发情易感期内的ao不许随便出入公众场合”那样的规定了,但出于安全考虑,很多症状严重的ao在易感发情期内都会选择闭门不出。
就算夏期已经有了临时标记,他也还能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满溢出来的信息素味道——他无疑属于症状比较强烈的那一类。
他以为两人只是要在公寓附近的小路上随便走一走,没想到宋清远直接把车子开了出来。
车子一路行驶了很久,久到夏期已经完全无法分辨现在的地理方位后才停了下来。
下车的时候夏期以为自己回到了南城。空气中充满了雨后植物的气息。
有几个似乎是接待的人过来和宋清远确认着什么,然后宋清远让夏期抬起手,把硬邦邦的东西绑在他的身体和关节上,又在他头上扣了个头盔。
夏期茫然地站着:“……哥哥?”
宋清远牵着他走在长而绒的草叶中,夏期面前渐渐多出了一些嘈杂的声音,像是动物的喘息声和工具碰撞的声音。
宋清远示意夏期站在一个凳子上,再把脚搭在一个铁环上。
直到都已经趴在了那个动物的背上,夏期才反应过来:“……马?是大马吗?我在骑马?”
宋清远笑了一下:“坐直。”
身下的大马撒开蹄子跑起来,踢踢踏踏,夏期呀了声,立刻想往前趴,又想起宋清远的话,用力把腰挺直。
他是有点害怕的,没人教他怎么骑马怎么控制速度,甚至他连身下这匹马是黑色还是紫色都有点难以分辨。但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夏期的害怕就烟消云散了。
他身子底下的这匹马实在太稳了,速度适中,凉凉的风带着雨气从他脸颊上吹过去。夏期的心情像被打了气的气球似的节节往天空攀升。
“哥哥,”他回头,试图在模糊的视线中找到宋清远的身影:“哥哥!”但最后也没能找到。
从马上跳下来的时候夏期的腿都已经有点软了,大腿内侧也被磨得有点痛。但是他得到了一种小时候吃到奶糖那样很单纯的快乐。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面前的大家伙:“哥哥这是你养的大马吗?”
宋清远说:“是我朋友的。我只是刚好想到你可能会喜欢……头盔给我。”
夏期把头盔摘下来抱给宋清远。
手上一轻,是宋清远接了过去。然后他轻轻地问:“所以期期之前为什么哭呢?”
夏期犹豫了一下:“我……”
宋清远短促的笑了一下:“是喜欢上别人了吧。”
缺乏亲人关爱成长过程中父亲缺席的青少年人,在极致压抑的环境里会迷恋上对他好的同性哥哥也不奇怪。这份感情像夜空中的流星尖叫着闪耀着绽放着,绚烂夺目,直到进入大学,遇见多姿多彩又年轻的同龄人。
所以他是不需要看得见摸得着的短暂的初恋?
宋清远柔声问:“绿豆汤吗?还是谁?”
夏期猛地抬起头,表情十分讶异。
远处员工拖行着一小车胡萝卜经过,宋清远手里那匹很乖的骏马于是躁动起来。宋清远松开手里的缰绳,这匹马就欢快地朝着胡萝卜跑过去。
宋清远说:“是因为这样所以才哭得那么伤心吗?就算喜欢上别人,我也会把你当亲人的,期期。”
“我——”夏期说:“我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喜欢上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