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远凑近夏期:“期期好好看看哥哥吧。”
夏期脸上的困惑更浓了。
但他还是照做了,跪坐得更笔直的同时双手轻轻捧住宋清远的脸。
他把眼睛贴上去,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用一种称得上冒犯的社交距离去看宋清远。
除了去看镜子里的自己,夏期完全没有过这样观察别人的经历。
他眯着眼睛一寸一寸地去看宋清远的皮肤,睫毛和鼻梁有好几次已经碰到对方,但也终于把用手指触摸过的轮廓和宋清远的长相联系起来了一些。
夏期坐回去,觉得自己应该发表一个感想。于是他说:“哥哥你好像长得还挺好看的。”
然后呢?
你会喜欢这样的皮相吗?
宋清远失笑:“谢谢。”
夏期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淡色的眉毛不太明显地皱了起来,夏期往后让了让。他抿了抿唇,有点犹豫地问宋清远:“哥哥,是、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宋清远好像变的很客气懂礼貌,但态度依旧温柔挑不出一点差错,夏期毫无证据,只是微妙地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宋清远握住夏期的手腕:“没有的事。”
又是这种语气……隐约疏离,就像爸爸给他买了好吃的儿童套餐后说你在家等爸爸,爸爸一会就回来。像是突然之间宋清远就决定把他留在原地。
夏期心里那股快乐又得意的情绪一下消失,他张了张嘴,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他又要哭了。他不想哭,抬起手用手背抹抹眼睛,再次凑近宋清远:“哥哥你嫌我烦了吗?是因为我最近很嚣张吗?”
“对不起。”他说,到底眼眶还是变得很湿润。
宋清远伸手去擦夏期的眼泪。
滚烫的泪水,充满盐分,作为一个养育者用这样的水去浇花是他的失职。
可是,可是。
师生恋的成因大多是因为在小环境中老师这一身份占有绝对的权威,课堂本就是单向输出的场所,所以这种不健康的恋情被禁止被不接纳。
他和夏期比师生还要密切。夏期缠绕着他依附着他,如果他开口夏期一定会同意。
可是他想要的是夏期真切的纯洁的……不是自我牺牲式的充满了奉献和自毁的爱。爱他啊,爱他吧……面庞都已经迫切到扭曲,他仿佛也变成可怜的寄生植物。
宋清远抹掉夏期脸上的泪痕,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听起来轻松:“哥哥爱你呢,乱想什么?”
爱这个字大约对夏期有很大的魔力。潺潺流淌的眼泪立刻干涸,夏期问:“……真的吗?”
“真的。”
夏期胸口深深起伏了一下,像无声的叹息,但淡色的眉头已然皱着,表情写满不安。
宋清远笑:“哥哥可以和你拉钩。”
幼时也总是这样。宋清远不想和夏期玩的时候就总糊弄他,后来被夏期发现,尖叫着要和宋清远拉钩,要他保证了许多东西——要永远喜欢期期,再也不能糊弄期期,再也不许嘲笑期期,等等等等。宋清远被缠得没办法,伸出小指勾住那时夏期还有点婴儿肥的手指,无奈地签下这份不平等条约。
夏期伸出手,宋清远就勾住他的小指:“哥哥喜欢你嚣张的样子,哥哥永远爱期期,永远不会嫌期期。”他又一口气说了两个永远。
夏期的眼睛里还是有银晶晶的水光,但眉头已经没有再皱起来了。
过了一会夏期垂着头问:“那哥哥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这是夏期确认的方式。宋清远说:“当然。”
夏期就爬过去搂住宋清远的脖子,紧紧贴到宋清远的身上。夏期于是终于平静下来,他吸吸鼻子,虚张声势:“……哥哥你不能不要我,也不能再对我这么客套。”
宋清远贴着他的耳朵说问:“忘记之前在南城哥哥说过的话了吗?”
——我不会丢下你,我会永远爱护你,你可以永远依靠我。是哥哥把你从南城带出来的,你是哥哥的宝宝,我永远也不会不管你的。
誓言变成谶语,现在他可以确认自己口中的永远的确是永远。
气流呵到侧颈,夏期感受到心跳,砰砰,砰砰砰,分不清是谁的,互相撞击着对方的胸膛。
夏期深吸一口气,飞快地在宋清远脸上亲了一下,跳下沙发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