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笑容,不带嘲讽,不带恶意。
如果旁人看到了,多半以为是帅气的年轻混血小伙,在关切自己的长辈。
但罗书昀太清楚这笑的含义了。
那是猎食者审视猎物的笑。
是得手之后,不急着撕咬,而是慢慢欣赏猎物,在陷阱中挣扎模样的那种从容。
她恨透了这个笑。
恨得牙痒痒。
可除了恨之外,更多的是恐惧。
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在看到那个笑容的瞬间,似乎快了半拍。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一种更加令人羞耻的原因。
她立刻把目光移开,盯着路面,不再看这畜生。
母子俩沿着步行街走了大约十分钟。
商铺的霓虹灯从两侧扫过来,在她脸上留下一道一道彩色的光痕。
起初还有不少行人擦肩而过。
一对情侣牵着手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女孩子回头多看了马库斯两眼。
视线从他宽阔的肩膀滑到腰臀线,再滑到他贴身运动裤下,那个隆起的轮廓。
然后迅速扭回头,跟男朋友耳语了几句。
男朋友眼神变得微妙,拉着女友加快了脚步。
罗书昀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不是愤怒。
也不是嫉妒。
至少她告诉自己不是嫉妒。
步行街走到尽头,前面是一条沿江大道。
夜风从黄浦江面吹过来,裹着水汽和微腥的河泥味道。
道路旁边是一排种满了梧桐的绿化带,绿化带后面就是江堤。
江堤上有石头栏杆,栏杆内侧是一条两米宽的步行栈道。
每隔三四十米就有一条长椅。
这个时间点,江边的人不多。
偶尔有夜跑的年轻人,戴着耳机从远处掠过,像一道影子,来去无声。
比起刚才步行街上的人流如织,这里简直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空气清冷。
路灯昏黄。
对岸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群,在夜幕里闪烁着璀璨的灯火,如同一排镶了钻石的巨型牙齿。
光芒倒映在黑色的江面上,被波纹揉碎成无数条金色的蛇。
罗书昀被野种儿子拉到了江边栈道上。
此处往左右各望出去几百米,视野内只有零星三五个散步的身影,都在百米开外。
刚一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