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药酒清理掉血污,秦栀月才注意伤口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长。以前他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好似也没病成这般。江承允仿佛看出了她的疑问,换药的时候叹口气。“他这是心绪忧虑,郁郁寡欢,早就积了病根儿,只是借着这次受伤,一下子爆发了出来。”赵伯深有同感,没忍住唠叨了两句。“江公子说的是,国公爷就是不爱惜自己。”“这几天酗酒如命,从不好好吃饭,晚上又穿单衣雪地练剑,不知疲累。”“把身子都拖垮了,不然也不至于这一道剑伤,如此严重。”秦栀月也知道这些情况,只是以为有承允在,他定会无事。没想到会给他积成病根。都怪她,怪她让他如此难过……江承允分她心,“拿药粉。”秦栀月赶忙稳住心神,去拿药粉。江承允换药的手法娴熟流畅,弄好之后,他抹了下额头。“这屋里的炭真热。”秦栀月赶忙地上巾子,让他擦汗。又端水,让他净手,妥妥合格有眼色的药童。江承允叮嘱,“剩下的事交给你了,今夜防止他再起热,你需要守一夜。”秦栀月点头。“要是半夜再起热,用温水擦身就行,非必要,不喝药。”秦栀月再点头。“不要让他发疯,不管用什么办法,不然他伤口溃烂,会很麻烦。”秦栀月重重点头。赵伯叹气,“要说能劝国公爷不发疯,最好是秦小姐来。”他见过国公爷宠爱秦小姐的样子,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可惜两人大概是闹了别扭,这几日国公爷在府中,都不让任何人提及秦小姐。”“要是秦小姐能主动一点就好了,我们国公爷是个心很软的人。”秦栀月在一旁听着,指尖微微攥紧药箱。江承允咳嗽一声,“年轻人的事有自己的解决方法,赵伯就不要操心。”赵伯也是担心国公爷,才忍不住多嘴两句,“江公子说的是。”处理完伤口,江承允就要回去了,回去前特意叮嘱,“吩咐你的都记得了吗?”赵伯以为是换药注意事项,其实是易容上的注意事项。江承允也是煞费苦心,早知道月妹妹会忍不住相见,所以这几日又央求师傅做了一个药童的易容面具。面具刚弄好,没想到陆哥就受伤了,这不现成的由头就来了。秦栀月点点头,都记下了。不可哭,不可沾水,不可说话。更不可离他太近,因为陆应怀易容方面已经是得心应手,所以靠得近,极容易看出破绽。江承允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两日。”秦栀月学男子拱手作揖,表示应该的。江承允走了,赵伯让小夏先跟着小厮去吃饭,晚上来伺候。秦栀月很柔顺,跟着去吃饭。等她回来,摘星阁就多了一张小榻,赵伯让人临时搬来的,供她晚上休息。桌子上还多了笔墨纸砚,便于她写字沟通的。药也熬好了,婢女递过来,赵伯搅弄了下,就让她去喂。国公爷不喜婢女近身伺候,他一个老人家也不适合喂药,小夏最合适。秦栀月摸了下药碗,摇了摇头,示意烫,再等等。赵伯摸了摸,“还好啊。”秦栀月忙提笔写:“手感摸到的温度和入口的是不一样。”最关键的还是老人畏寒,摸到的温度和年轻人不一样。他们觉得刚好,对年轻人来说就是烫了。赵伯夸:“还是你心细。”秦栀月又在纸上写:“备蜜饯和糖水。”赵伯想着国公爷喝药向来不眨眼的,备蜜饯有必要吗?犹豫了下,还是让人去备。都准备妥当,赵伯也乏了,“今夜你可得警醒点,国公爷的伤不是儿戏。”秦栀月点头。“有什么需要,喊守门的小六。秦栀月再点头。赵伯走了,屋门关上,防止冷风吹进。秦栀月搅拌了下药,亲口尝了尝,哇,好苦!不过温度差不多了,适合一口闷。她轻轻推了推陆应怀,没反应。不得已,稍微重些推。陆应怀眼睫微动,却没有睁开眼睛。很显然,指望他自己坐起喝药不可能。秦栀月坐上床边,先将药放在凳子上,扶起陆应怀靠在自己肩头,还贴心的在他衣襟上垫了一张厚帕子,省的药留下来弄脏衣服。以前陆应怀常这样让自己靠着,给她喂药。没想到反过来,男女体重差异,秦栀月险些支撑不住,还好靠在了床柱上。他这样靠在自己肩头,眉不皱,眼不睁,看着挺乖的。秦栀月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瘦了,轮廓比之前锋利些许,显得愈发冷厉。还有胡茬了,短短的,扎手。她记得第一次摸到他胡茬的时候,摸了好久。因为阉人没有胡须。结果给他摸出反应了,直接吻住了她的手……回忆涌来,她手顿住,谁知道陆应怀忽然睁开了眼睛。秦栀月吓一跳,第一反应是舀一勺药塞他嘴里,堵住他的嘴。他要是追问,就说自己是在拍他脸,让他喝药的。但陆应怀好似没清醒,就睁开那么一瞬,便又重新闭上了眼。药喝了一口,大概是太苦,皱了下眉。等秦栀月喂第二口的时候,就不再张嘴。她很想出声哄一哄,喝完有蜜饯。但不能说话。她没陆应怀那么聪明,还会变换声线,只能装哑巴。又试了几次,他都不喝,前两勺还能感觉出一点抗拒,后面两次就连抗拒都没了,好像又昏迷了。苦恼,这药承允叮嘱过,必须要喝,还不能剩。再不喝就凉了。秦栀月没办法,只好把他重新放回床上,枕头稍微垫高,自己猛喝一大口,捏着他的下巴,渡了进去。这招管用,药流进口里,他被迫吞咽,几口就喂完了。药见底的一瞬,秦栀月忙端起糖水喝了一大口,先给他渡过去。本是想喂蜜饯的,但是他昏迷无意识,囫囵吞咽,卡到嗓子就麻烦了。幸好她细心,还备了糖水。大概这次药是甜的,他竟配合,微微张嘴,甚至还极轻的吸了下她的唇。:()回到宦官未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