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的夜间广播放着周董的《简单爱》,音乐声被扩音器萦绕上几分朦胧的味道,模模糊糊传至每个角落,歌词不甚清晰。周围有学生骑着共享单车飞快掠过,也有晚间散步的。
穿过广场之际,人逐渐多了起来,广场靠舞台处围了一圈人,人头攒动,排着长队。
队伍最前方的地面上摆着一箩筐单支玫瑰,边上竖着一块牌子,浅蓝底背景,云雾遮掩,居中竖排红色
楷体大字——
写下心愿,领取深秋里献给自己的第一束玫瑰花。
许愿脚步一顿。
“想要吗?”谢惊休注意到她的目光。
“队伍太长了,等排完就没时间给你补辩论技巧了。”
许愿举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抬脚就要走,衣角倏地别人扯住,她动不得,不解地回头望他。
“可是我想要。”他轻轻捏着她的衣角,没松手。
许愿又看了一眼牌子上的大字,说不心动是假的,她犹豫:“那辩论呢?”
广场上灯光昏暗,许愿仰脸,他的面容在漆黑的夜里模糊不清。
“或许提出来会有一点点冒昧。”谢惊休歪头想了想,随后弯腰,直视她,指尖仍拉着她的衣角没松开,他弯唇,放低了声音,像在请求,“可以申请占用一下你明天早上的时间吗?”
许愿的目光直直落进他的眼底。
夜色模糊勾勒他眼睛的形状,填充他瞳孔里的漆黑。
她的视线忍不住下移,又在触碰到锁骨的那一瞬间挪开。
冒昧吗?
不知道,她分辨不出来,只知道很难拒绝。
风再次撩起长发,许愿伸手握住前飘的发丝别在耳后,借着这个动作不动声色后退一步,谢惊休轻轻捏着她衣角的手落了空,自然垂下。
“哦。”她转身,往队伍末尾走,“那就排吧。”
队伍确实长,绕了广场小半圈,许愿排在谢惊休前面,安静地等待着,慢慢吞吞往前挪,两个人没再开口说话,广播里那首《简单爱》终于落入尾声,紧跟着下一首是《告白气球》。
音乐声遥遥飘入耳中,许愿猜测,今天广播站轮值的是周董的粉丝。
排了将近三刻钟,总算看到了队伍的头。
最前方是两张小桌子拼在一起,桌上摆着纸笔,以及一个大号玻璃瓶,里头塞满了各种颜色的、揉成一团的纸条,边上的路灯低头,灯光通过玻璃折射。
许愿执起笔,想了很久,最终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写——成为一名优秀的律师,然后变有钱。
Step1,拿下这个学期的奖学金。
她放下笔的时候,身侧的谢惊休仍弯着腰,笔尖随着指尖行走在纸张之上。
许愿工工整整把小纸条折叠好,丢进了一旁的玻璃许愿瓶里。
谢惊休恰巧停了笔,直起身子,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张纸条上,不过一眼,视线便被谢惊休抬起的手臂遮挡。
许愿下意识挑了一下眉,伸手扶了下眼镜,慢悠悠收回了视线。
许愿这人,视力不好,眼力却不错。
比如,不过一眼,她看清了字条上的整句话——
重要的从来不是玫瑰本身,而是玫瑰背后。
看不懂,大概这就是文学院的学子吧。
藤蔓框里的玫瑰有不同颜色,许愿随手抽了一支,抬高了借着灯光一看,是粉色。
谢惊休手里那支是红色。
《告白气球》是广播里的最后一首歌,尾声渐轻,随后整个校园陷入一片宁静。
沿着街道走时,谢惊休偏头,开了口:“下周日,刘承闲生日会,他让我问你一声,你来吗?”
拖了陈蕉的福,许愿跟刘承闲虽谈不上熟络,但也不陌生,对方既开了口,她也没理由拒绝,只是……
他似是看出了她的顾虑,又补充:“就我们几个人,你都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