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骆不太说话,总是安静地坐着,问他啥,他也不太说,就是害羞地笑。
学校的集体活动他会跟着我。
其实我平日里也不太乐意和他玩。
班里一个咋咋唬唬的女生,有一次拿水泼他取乐,他就是低着头说诶呀,然后跑去厕所擦脸去了。
我在和小骆熟悉以前,一直怀疑他是不是患有自闭症,直到后来才明白是他的经历特别。
班里还是有好人的,有正义人士看不下去他被欺负,会和老班告状。
老班当然护着他,可这毕竟是高三了,也不是初中小学,老师也懒得管这个,这一来二去的,一次老班在班会上摆桌子,说:“骆琪啊骆琪,你妈妈和我说,你以前在班里是名列前茅的,来了新环境,你也要支棱起来啊!”
我们都晓得老班是变相鼓励他,可小骆就是点头笑笑,没多大变化。
他考试排名垫底。
陈阿姨说他过去成绩好就算属实,这里是市一中,鸡头过来只是凤尾。
这让他的学校生活更艰难了。
因为性格问题,咋呼的学生会作弄他,因为成绩问题,那些个好好书生也不搭理他。
我也一样。
因为小骆妈妈给我买过水,我想过带带他,可就他这性格,我也实在没法子,久而久之,平日的活动里,他爱跟着就跟着,我也不搭理他了,反正和他说话,他也没个反馈。
小骆第一次正儿八经和我讲话,是在语文课上。
老班是语文老师,喜欢自己找一些文章让我们做阅读理解。
学校不喜欢他这么做,说是对模考没有帮助,可他仗着年龄大,就爱肆意妄为,常说高考虽然重要,可不能把学生培养成只会做题的废物,没有一点正义之心。
那一堂课讲新闻写作,老班找了一些报道来让我们做题。
那篇报道写得很有文采,老头子甚是喜欢,在班上讲得眉飞色舞,从文章讲到作者,又讲到作者其他文章。
我很少读报纸,不晓得这位写作记者是否真有名气,可老班作为她头号粉丝,学生们自然是都听说过她。
“吴曼”。我看着文章的落款发呆,不晓得写字如此尖锐的人,现实里是啥样的人。
“她就是你那儿的人。”老班激动地指着小骆,“她就是你们镇上出来的!骆琪,你在听不?”
直到班里同学都看向他,我才回过神来。只见小骆脸色飘忽不定,额头有些冷汗。课后我问他怎么了,他跟我说他认得这个“吴曼”。
“她是我妈朋友,”他这么说,“我从小就认识。”
“真的假的?”我震惊,“你妈和这记者啥关系?”
“她们以前是同学,两家经常玩儿。”小骆说。
我还是很震惊,震惊小骆忽然说了这么多话。
“我操,这老班要是晓得了不得天天巴结你。”我笑话。
这当然是个笑话。
咱学生只晓得关注虚的,比如那个女记者的长相,英气逼人,不是那种女明星的脸,可就是越看越有劲儿。
所以咱们男生都笑话说老班是那个女记者人迷,哪晓得老人家的良苦用心。
说来惭愧,我曾在家写语文作业的时候,对着这个“吴曼”的脸打了一次飞机。
要晓得我平日里撸管,脑里必须要有胸腿屁股,光是冲脸去的,我还是第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