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枝疏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齐晏平独自站在树下,望着远处山门方向隐隐传来的灵力波动,眉心紧锁。
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感觉让他坐立难安。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
齐晏平下意识转头,随即一愣。
“师妹?”
是陆瑾溪。素白道袍,清冷面容,连气息都别无二致。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衣襟上沾染了几点血迹,脚步略显踉跄。
她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往他这边多看一眼,径直朝屋内走去,声音带着几分虚弱与急切:
“薛姐姐!门内有长老与贼人里应外合,重伤了我。还请薛姐姐出手相助!”
齐晏平的心猛地一紧。
“师妹!”
他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上下打量,眼中满是焦急与心疼:“伤到哪里?我看看!重不重——”
“陆瑾溪”被他拽住,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随即又换上那副虚弱的模样,轻轻挣脱他的手:“师兄,没事的。我还能撑住。薛姐姐,我先给你带路——”
“够了。”
齐晏平回头,只见薛星冉不知何时已起身,缓步走到近前。她手中提着那柄细长的听雪吟,剑身倒映着月色,寒光凛凛。
下一瞬,剑已架在“陆瑾溪”的颈间,把齐晏平拉到她的身后。
“自己变回来,还是我帮你削下这张皮?”
齐晏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眼中焦急尽褪。
“陆瑾溪”愣了一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出现在陆瑾溪的脸上,却透着说不出的违和与阴柔。她,不,他的手轻轻一挥,面容如水波般扭曲变化,露出底下真实的模样。
那是一个男人。
面容阴柔至极,若非那略显突出的喉结和宽了些许的肩骨,差点就让人以为是哪家深闺里养出的大小姐。
他唇边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在薛星冉和齐晏平之间游移,最后落在薛星冉身上。
“薛仙子好眼力。”
他的声音也变了,尖细柔媚。
“原来是个公公。”薛星冉的剑仍架在他颈上,纹丝不动,声音却更冷了几分,“朝廷要对清虚门动手,还连带着想动我万剑山庄?你一个元婴,也敢来我面前送死,是觉得万剑山庄真怕你们这些阉货?”
那太监闻言,非但不惧,反而轻笑一声。
“薛仙子,这话,可不能说太满。”
他话音未落,身形骤然一晃!
薛星冉只觉剑下一空——那太监竟在听雪吟压颈的瞬间,以匪夷所思的角度扭转身躯,整个人如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从剑锋与脖颈间那道仅存毫厘的缝隙中脱身而出!
他的身法诡异至极,脚下像是踩着无形的涟漪,每一步都虚实难辨,眨眼间已后掠三丈,稳稳落在院中那株老梅的树梢之上。
月光下,他那张阴柔的脸愈发显得妖异,唇角的笑意也更深了几分。
“薛仙子连不系舟和惊蛰都不肯用,就凭这柄细剑,未免太瞧不起咱家了。”
薛星冉懒得与他废话,足尖一点,身形已如飞燕掠起!她手中听雪吟化作一道银色匹练,直取那太监咽喉!
那太监显然深知自己正面绝非薛星冉对手,并不硬接。
他双袖翻飞,整个人如同一只巨大的夜蝶,在梅枝之间飘忽不定。
每每当听雪吟的剑锋即将触及他的衣角,他总能以毫厘之差险险避开,有时是仰身折腰,让剑尖擦着鼻尖掠过;有时是凌空翻转,借着梅枝的弹力荡向另一侧;甚至有几次,他竟凭空凝滞一瞬,仿佛背后有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硬生生将身形生生拔高三尺!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出手的时机与角度。
他从不与薛星冉正面交锋,却总能在闪避的同时,从薛星冉视线的死角探出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