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着眼睛喘了口气,回到床上,摸起手机,迷迷糊糊地给崔仲铎传短信,告诉他自己身体不适,没办法出席今晚和许家的饭局了。
接着,崔从璟又给楚序打了个电话。
然而,这通电话直到挂断都没有人接听。是没看清数字输错号码了吗?崔从璟缓了会儿劲,点开通讯录的联系人列表,又打了一个电话过去。仍然未接。
什么啊,为什么不接电话。
都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崔从璟之前还不太能理解。生了病的话,吃药不就好了。吃完药睡几觉就能痊愈的事,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是楚序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崔从璟昏昏沉沉地下了床,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然后又头昏脑涨地到处找退烧药。没有找到,只能回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在手机上叫药店的外送。
恰在这时,楚序的电话打回来了。
“喂?”熟悉的嗓音在电话那端响起,和平时一样,语气淡淡的。
正常听来会觉得和缓的态度,崔从璟听着,没来由地就有点生气。
“喂。”崔从璟轻轻合上眼,嗓音有点沙哑,“为什么不接电话。”
“刚才在实验室,手机放在办公桌上了。”
“哦。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今晚就回我妈那边了。后天再回来。”
崔从璟沉默了。他想起楚序昨晚睡前跟自己说过,这周末要回父母家去一趟,因为很久没回去了,楚母还特意打电话过来问了一次。
“怎么了?”楚序问。
“没事。”崔从璟说。
他用手臂贴着自己滚烫的额头,觉得里面像烧了把火,把意识烧成了两半,一半冲动地叫嚣着让他朝楚序抱怨,说自己生病了,很难受,能不能不回家了,留下来陪他一天;另一半则冷静地保持着理智,知道说了也无济于事,只会让楚序觉得为难。
虽然楚序之前就对他十分关心,但这次情况不一样。他已经跟父母说好了要回去的,买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
如果他叫楚序留下来,楚序犹豫了怎么办。
本来就已经不舒服了,不想看见那种样子。
“你忙吧,先挂了。”崔从璟说。
话音刚落,他就忍不住咳了几声,轻轻吸了下鼻子,发现塞住了。那头的楚序好像还想说些什么,他却已径直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丢在一旁,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崔从璟中途反复醒来了两三次,每次看时间,都发现只过去了十来二十分钟。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玄关外传来了开门声,心想应该是药送来了,却怎么也提不起劲去拿。直到一只干燥冰凉的手贴在他的脸上,他才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看见楚序正站在床头,俯下身看他。
“怎么回来了。”崔从璟轻轻地说。
“下班了。”楚序贴完他的脸,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最后钻进他的领口碰他的脖颈,凉得他一激灵,“好烫。量了体温吗?”
“嗯。快39度了。”
给楚序打电话的时候,崔从璟就莫名地对他有点生气,现在人都回来了,崔从璟还是有点生气。莫名其妙。他用埋怨的语气说:“家里连退烧药都没有。也没有保温壶,烧的水一会儿就凉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我不知道你发烧了。”
“不知道的话为什么忽然回来。”
“听见你咳嗽了。”楚序给他掖了掖被角,“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泡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