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风寒的病人不能吃得太油腻。”迟简严肃地说,“师姐,你是医修,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你可真是我的好师弟。”慕蓁往床上一瘫,生无可恋,“快滚吧。”
她堂堂一个叱咤风云的魔皇,现在愣是成了个病西施,连肉都吃不上。要是说给前世她的下属听,高低要被嘲笑三日三夜。
“等师姐的病好了,想吃什么都行。”迟简宽慰她,“我亲自下厨。”
慕蓁郁郁的神色这才缓和了一些:“我要吃宫保鸡丁和红烧肘子。”
迟简笑道:“好。”
自然,因为卧病在床,第二天聂云嵬测灵根的现场她也没有去。
不过,不需要她到场,在测灵根结束的第一时间,灵隐山的论坛上就已经出现了相关的帖子。
躺在床上刷玉简的慕蓁点开了那条帖子。有人用留影石直接记录下了当时的景象,并且发在了论坛上,只见玉简一亮,留影石里的录影就直接投映在了慕蓁的面前。
留影者是从聂云嵬的背后拍摄的,这个角度看去,只能看见少年瘦削却挺拔的脊背,薄薄地支撑着一件已经洗得陈旧的外衫,颇有种形销骨立的味道。他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扶桑广场,来到测灵石的身边,伸出手。
一秒,两秒,三秒。
整整十秒过去了,测灵石没有任何反应,周围人的议论声逐渐变大。
修真界按照灵力的先天浓厚程度,给每个人的天赋划分了等级,满十级为先天满灵力,也称之为天灵根;一级和不足一级的,就被称为废灵根,譬如慕蓁。
而零级,也就是完全不具备先天灵力的,就是凡人。
测灵石毫无反应,没有任何亮起的迹象,毫无疑问昭示着一点——聂云嵬就是一个凡人。
没有灵根,彻头彻尾、没有一丝可能与修道沾边的凡人。
视频中看不见聂云嵬的神情,但慕蓁大概能猜到,他的表情一定是平静到极点的,就像是他面对着整个栖霞村的沦陷时一般。
整个帖子下面都是失望的评论,大多数人在此之前都在猜测聂云嵬的灵根是什么等级,万万没想到,他连灵根也没有。
一瞬间,所有人都对聂云嵬失去了兴趣,只剩下了怜悯和同情。
他们在论坛里感叹他孤苦的身世和多舛的命运,感叹他竟是如此幸运,竟然受上天庇佑,在那场灾难中活了下来。
慕蓁百无聊赖地刷着玉简,反复将那留影石中的影像进度条拉来拉去,连迟简什么时候进了屋都没有发现。
“师姐?”迟简端着煎好的药走进来,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好奇道,“怎么了?”
“迟简啊,”慕蓁说,“你觉不觉得,咱们清静峰最近有点儿冷清?”
迟简:“……?”
不知为何,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
对于灵隐山众人的种种议论,聂云嵬并无看法。
他既不留恋栖霞村,对成为一名修士也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是一个刚刚无家可归的人而已,对于虚无缥缈的未来,他以前从未想过,现在同样毫无头绪。
既然测完了灵根,与修真无缘的他不久后就会被送下山去。修真界不管凡人生死,失去了落脚处的他今后要如何谋生,就不是他们要考虑的事情了。
有时间在意旁人的看法,不如想想以后他要何去何从。
聂云嵬识趣地收拾好了包裹,等着第二天早上灵隐山的弟子敲开他的门,让他滚蛋。
第二日,灵隐山的弟子果然来敲门了。
他看了一眼聂云嵬的包裹,似乎有些意外:“你收拾得倒快……走吧,跟我上山。”
聂云嵬愣了一下,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去哪?”
“上山。”那人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有人说愿意收你为徒。"
聂云嵬一头雾水地跟着接引他的弟子进了灵隐山。
山门的路很长,生满了青苔的石阶一眼望不到头。聂云嵬第二次走这条路,跟在接引弟子的身后,从山脚下一步步拾阶而上。
途中路过无数人,看见他时都露出微妙神色,低声交头接耳。
“慕蓁师姐真的要收他为徒?可是现在已经过了灵隐山的弟子选拔期了,而且这还是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