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可能是这里灵力太浓了,有点不舒服。”她坦然地说道,“师兄,别御剑了,我们直接走过去。”
夙秋问:“你知道该往哪里走?”
“当然了,”慕蓁指了指地面,“它们在给我们指路呢。”
雪色的莲花在夜风里摇曳,如霜似雪,又像是落在树林里的月色。
越是灵力旺盛的地方,两仪双生莲生长得就越好,反过来倒推也是一样,只要找到这些莲花生长得最多、最繁茂的地方,就能找到“阵眼”。
这也是为什么慕蓁不打算继续御剑,因为高空的视野有树冠遮挡,无法看清地面的全貌。
“我走前面。”夙秋拉住她,“此处靠近阵眼,或许设有什么防御法阵,小心些。”
沐着月色,追寻着满山的雪莲,两人向着苍山深处走去。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和类似防护法阵的东西。
慕蓁起初也觉得诧异,但很快,随着他们深入,她就明白了原因。
越是靠近阵眼,空气中的灵力密度就越大。就连苍山本地生长的灵植都已经出现了异变,有的生长得异常庞大,有的已经开始枯萎。
浓度如此之高的灵力,无异于一道天然的防护屏障,即使是修士也很难接近阵眼。
夙秋的眉越皱越紧,灵力已经浓郁到了连他都感觉到不适的程度,更别说是慕蓁。
满溢着灵力的空气呼吸进肺部,带来的是呼吸道和肺部针扎一般细密的刺痛,而越是觉得憋闷,就越是想要大口呼吸,恶性循环。
慕蓁艰难地调整着呼吸的频率,嗓子像刀割一般,每次呼吸都带着令人震颤的疼痛。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前世的黑石河谷。
和夙秋分别的那个夜里,她躺在地上,脖子上的裂口汩汩往外冒着血,出口的音节被割破的气管挤成了支离破碎的气声,她想叫身边的人快走。
夙秋抱着她,对她的要求向来千依百顺的师兄,第一次摇了头。
“我不会走。”他的神色依旧平静,垂眸的时候,山寒水冷的眉眼竟有一丝温柔,“我想要你活着。”
……
再后来,他还是走了,只留给慕蓁一个远远的背影。
他们在天堑下分道扬镳,她转身往魔域,而他走向了九州。
“师妹。”夙秋的声音将她模糊的意识拉回,“就快到了,你怎么样……师妹?”
慕蓁勉力抬起头。他们此时已走到了树林的空地中,脚下生满了两仪双生莲,几乎没有能让他们落脚的地方。
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是让人一生都无法忘记的震撼一幕。
就在他们数百米外的山头,巨大的、将近半个人大小的莲花花苞,屹立在潺潺的月色之下。
它尚未完全盛放,雪白的花瓣半开着,在月光下吞吐着淡金色的碎粉似的光泽,寂静的夜色里呈现出一种近乎诡谲和荒诞的圣洁。
一大片两仪双生莲众星拱月般围绕着它,每一朵都比寻常的要大上数倍,硕大而饱满,像一颗颗摆放在草地上的惨白的头颅。
而与这些生机勃勃的花朵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透着死气的灰色地表。
夙秋注意到这种异样,眸中出现几分错愕:“那是什么?”
慕蓁站在他身侧,凝望着远处那朵巨大的莲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