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倏然一顿。
秦弋晚从车门边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巾,低头把顾琳漏掉的一点手掌边缘的水渍仔细擦拭干净。
然后接过顾琳手里用过的废纸巾团,抬眸看向怔住的顾琳,笑了笑,“干净了。”
秦弋晚笑起来的时候,和没表情时完全不同。
唇边会有浅浅的梨涡。
像夏季清池被雨溅起的清冽涟漪,澄明又热烈。
顾琳以前被这样的笑容晃过眼,这会儿却没心思欣赏。
只觉得这样毫无气性,好像完全不会起火的顺从模样,实在太廉价无趣。
顾琳满心都想着另一张出尘的脸。
心里那点短暂存在过的轻飘飘的愧意,也随着手上的水渍一起消失得干净。
秦弋晚站在顾琳侧边,抬手护在车门上方。
伞边滑落的雪水打在肩头时,听见坐进车里的顾琳说:
“送我去栖见画廊,我要看画展。一会儿把我送到了,你就在车里等着我出来。”
顾琳每次提出什么新要求,秦弋晚总是答应得很快。
这回却没如常说“嗯”或者“好”。
画展的海报在脑海里闪过,秦弋晚问:“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画展逛逛吗?”
“不行。”顾琳拒绝得干脆,“那是高级私人画展,需要邀请函才能进。”
话半真半假。
画展今晚的确还不是正式开放,提前的展出只针对小部分受邀客人。
但以顾家小姐的身份,要多带一个人进去非常简单。
只是今天不行。
毕竟今天,她是为了能见那一位,才特意找来的受邀名额。
脑海中浮现出令人心折的身影,顾琳嘴角压不住地扬起来。
心情好地又补了一句:“今天去画展的都是被邀请的贵宾,你要是想看画展的话,可以等随后画展正式开放了自己买票。”
风势不断变大,星点雪粒随着寒意飘进车内,把提前开着的暖风吹散了些,顾琳缩了缩肩膀。
“嗯。”
看见顾琳缩身子,秦弋晚抬手关上了车门,回身坐进驾驶座。
开大暖风的同时发动了车。
寒雪簌簌,无人注意到。
寝室楼另一侧的路边,葱郁灌木半掩着一辆翡翠绿库里南。
路灯的光晕自后座半降的车窗逸入,落在色沉如夜的黑丝绒长裙上。
似月影流转,一路攀过女人及腰的茶色卷发,细腻如玉的白皙颈项,混着宝石耳坠发出的璀璨火彩
一同映亮了女人偏眸向外的靡丽侧颜。
独得造物主偏爱的完美线条间,如蝶翼的长睫微敛着,烟蓝色狐眸静静凝在远处
将在与恋人“亲密牵手”和交谈之后,终于“依依不舍”地坐进驾驶座的身影收入眼底。
熏香缭绕的车内,戴着丝绸手套的纤长指尖在镂金戒环上缓缓收紧。
一张美得不似真人的脸上神情淡淡,如覆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