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呢?还不快叫太医来!”
“多叫几个人,赶紧先把时大人拔出来呀!”
几个宫人忙忙碌碌的,拂雪赶紧凑上去,不嫌事大地问:“小公公,里面这是怎么了,出事了?”
“时大人叫陛下射了一箭,在里面哭呢!”被他拦住的内侍说。
“射中了哪里?胳膊、腿?”拂雪双目发亮。
“什么呀!陛下那一箭是冲着时大人的脸去的,要不是旁边的金吾卫大人眼疾手快,时大人今日就要没命了!”内侍说。
“真的吗!”拂雪比自家过年还高兴。
“幸好,只射中了大人的乌纱帽。”内侍安慰他。
“……那他哭什么?”拂雪失望。
“将你一箭钉在金柱上,你哭不哭?”内侍说。
“啊?”
“时大人被射飞出去两丈远呢!发髻钉进了柱子里,好几个金吾卫大人合力,现在还没把时大人拔出来!”
说到这儿,内侍都忍不住摇头。
“我不跟你说了,时大人痛得直哭,又被吓尿了裤子,我得赶紧喊人去!”
说话间,殿门再一次被从里撞开。
萧酌清回头,是披头散发的时修杰。
他一头从殿中撞出来,身后仿佛有鬼在追,嘴里零星发出两声动物般的叫喊,手脚并用地往外逃。
下一刻,破空的箭矢从他身后射来,擦着他的后背,钉在殿前那棵千年银杏上。
时修杰随之发出一声惨叫,四肢并用,爬得更快了。
但箭矢接二连三地射来,像在驱赶一只狗,将时修杰一路从殿前赶到阶下。
他连爬带滚,一路高歌,便是再冷漠的宫人,都忍不住驻足围观。
箭矢阵阵的风声里,萧酌清轻飘飘笑了一声。
“好弓啊。”
第10章
每日午时,都是开阳门前的文渊阁最热闹的时候。
大商太宗设内阁理政,而今已近五十年了。凡六部衙门重要的文书,都需送入文渊阁,先由阁内几位大臣审阅批红,再转呈给宫中的司礼监,由这些宦官递送给皇帝御览。
只是如今陛下无力亲政,那些折子都是送到文渊阁批红之后,转呈去廉王府的。
廉王殿下勤勉,有时还会亲自前来文渊阁,看看有哪些重要的公文。
萧酌清要去大理寺,正好从开阳门过。走过文渊阁门前时,那里已经排着队站了不少官吏,手里捧着文书,都是送来朱批的。
“萧大人?”
有人认出了萧酌清,笑着上前攀谈:“你侍奉陛下读书,今天是第一日吧?”
萧酌清抬眼看向他。紫袍革带,四十上下的年纪,生得眉目和善。此人身形瘦小,说话带着赣州口音,捧着折子的双手带着粗糙的厚茧,一看便是贫苦出身。
正是户部侍郎袁承望。前日玉堂殿夜宴,李和庸煽风点火时,这人曾在旁侧帮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