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困不住这只兔子,阵也困不住这两个人。
他对仙宗弟子挥了挥手。
沈海玄收起剑,带着剩下的人沉默地撤出山道。
良胤走在最后,步辇没有乘,只身穿过庙前那片被踩乱的枯草地。
没人回头。
等仙宗的人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玉茸把那块符石往苍何阙手里一塞:“给你,留念品,从矿道里拆下来的,差点卡在石缝里出不来,那条矿道太窄了,下次不去了。”
苍何阙接过符石低头看了看,符石上还残留着矿道的泥腥气。
他把符石收进怀里,握住玉茸的手腕,翻开掌心检查了一下,没有割伤,只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在石壁上蹭的。
“最后一处拆得太久。”
“矿道窄,你还画了个叉让我别去,我要是不去,现在阵还有一脚没拆。”
苍何阙没有反驳。
他把玉茸的手放下来,指尖在他掌心那道红痕上轻轻按了一下:“回去上药。”
两个人并肩往山下走去。
玉茸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苍何阙也跟着停下来。
“那个良胤,钟裂了还能修,阵碎了还能布,下次不知道还会干什么,不过有一件事他算错了,他想把我们分开,但两个人分开不代表互相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你拖住他的时候我知道你在哪,我拆阵脚的时候你也知道我在拆,这不叫分开。”
他转头看向苍何阙,晨光落在他眼里:“这叫配合。”
第45章偷袭
良胤没有回青恒仙宗。
他在山道拐角处停下来,身后的弟子们已经散了大半,沈海玄带着残存的阵法师往东撤,剑修们三三两两跟在后面,道袍上全是泥点和碎草屑。
没人说话,连脚步声都压得极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他站在崖边,看着晨光里并肩下山的两道背影,手指在袖中缓缓攥紧。
八荒禁仙阵是他从上古残卷里翻出来的底牌,布了七天七夜,用掉了仙宗压箱底的灵石储备,结果连一炷香都没撑住就被拆了个干净。
拆阵的那只兔子甚至还有闲心把最后一块符石当战利品带走。
困魔钟裂了,困妖阵破了,三千联军被打散了,现在连上古阵法都不管用了。
他摸向袖中那枚贴身收藏的乌木小盒。
盒面刻着三重封印,每一重都需要用掌门血印才能解开。
七百年前他在一处封魔崖底的遗迹里捡到这只木盒,先代掌门在遗训里亲笔标注过:此物可退魔躯,但伤及元神,永不愈合,非生死关头不可妄启。
他一直没有用过。
因为他觉得还没到生死关头。
现在他觉得到了。
以苍何阙那魔头的性格,方才没将他们撕了,估计是看在那小兔妖在那不方便动手,之后……就不一定了。
“师尊,”沈海玄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看到良胤手中那只乌木小盒时脚步猛顿,“这是先代掌门遗训里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