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茸突然心中就有了计划,漂亮的圆眼狡黠的看着苍何阙:“良胤想用阵分开我们,那我们就分开。”
“不行。”苍何阙的眉头拧起来。
“你听我说完,不是真分开,是你先进阵,我藏在暗处,良胤以为你落了单,就会把所有人调过来围你,等他的阵脚全部暴露,我从外面一个一个拆,上次拆困妖阵拆了三十六面旗,这次拆八个阵脚,绰绰有余。”他说到“绰绰有余”的时候兔耳往上翘了翘,显然已经在脑子里把八个阵脚的位置都标好了。
苍何阙:“阵脚有触发机制,你拆第一个,良胤就会发现。”
“那就让他发现,他发现的时候阵已经少了一个角,网就漏了,漏了网,你还困在里头吗?”
“困不住。”
“那不就得了。”玉茸拍了拍手上沾的萝卜碎屑,站起来,走到苍何阙面前,伸手戳了戳他胸口,力道不重,刚好够把他戳得往后退了半步。
“也该让那帮废物好好认清一下现实了,上次跑了三千人,这次还敢来,他们觉得一个人就好对付,那就让他们看看。”
苍何阙抬手握住玉茸还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握得很轻,刚好够把那只手留在自己掌心里。
“拆阵脚的时候小心,先拆山神庙,再拆野山坡,最后拆矿道,矿道窄,你的速度在里面施展不开,留到最后我帮你拆。”
“你怎么知道我要从矿道拆起?”
“你刚才说绰绰有余的时候,耳朵往野山坡方向偏了一下,野山坡离矿道最近,你习惯从最难的开始拆。”
玉茸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甩了甩手腕,耳根又开始泛红了:“行了,作战计划就这么定了,你去山神庙进阵,我从外围拆,天亮之前,八个阵脚一个不剩。”
第44章拆阵
夜色最浓的时候,苍何阙踏进了山神庙。
他没有隐藏行迹。
靴底踩在石阶上,每一步都踏得扎扎实实,衣摆擦过枯草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山林里格外清晰。
庙前那棵古松的枝干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松针的影子落在他肩上,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在无声地试探。
他在庙门前停下来,右手按上剑柄,拇指卡在剑格上,转过身,面朝身后那片看似空无一人的黑暗。
“布了七天的阵,不现身看看效果?”
山风停了一拍。
庙后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衣料摩擦声,紧接着一道烟火从灌木后方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一朵青白相间的光花。
那朵烟花还没散尽,山道两侧同时亮起八道金光,八处阵脚同时激活,阵网从地底翻涌而上,金色符文贴着地面蔓延,转眼间将整座山神庙连同方圆数十丈全部罩住。
阵网落定的瞬间,空气骤然凝滞,连松枝的摇晃都慢了下来。
沈海玄从庙后走出来,身后跟着十二位剑修,手中长剑出鞘,剑尖斜指地面。
他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白底蓝边道袍,袖口的云鹤纹在金光映衬下格外醒目,但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站在他旁边的是那个曾被玉茸拿来当茶几腿垫的阵眼,不是困魔钟,是一面用灵石重新拼凑的阵盘,上面刻满了朱砂符文。
十几位阵法师各自手持新制的阵旗,从八个方位缓缓逼近。
“魔尊阁下,”沈海玄的声音比上次在兔妖族院门口时多了几分底气,“八荒禁仙阵已启动,此阵专克魔气,阁下若束手就擒,仙宗从轻发落。”
苍何阙把手从剑柄上移开,垂在身侧。
他的魔气确实被压制了大半,体内灵力运转的速度慢了下来,像有什么东西压住了他的丹田。
但他看着沈海玄阵前那几十号人,只问了一句话:“良胤呢。”
沈海玄没有回答。
但他的目光极快地往山神庙正殿方向偏了一下。
苍何阙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正殿门紧闭,窗纸上透出极淡的金光。
良胤在里面。
不现身,只遥控。
让徒弟和几十号阵法师挡在前面,自己躲在阵眼最安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