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过了些时辰,里屋终于有了动静,柳妈妈扶着沈氏的手,二人缓缓的从里头走了出来。
“夫人安好。”那丫鬟低着头忙见了礼。
沈氏拢着褙子坐在了圆杌上,看着还在行跪拜礼的三人,面色微暖,“这行礼是有多久了?”
“回夫人,大概有半个时辰了。”柳妈妈忙回道。
沈氏转脸看着她,“竟然有半个时辰了,这时间可真够快的。”沉吟片刻,她缓声问柳妈妈,“那你觉得如何,可还需要再练?”
“这正拜奴婢看着差不多了,只是后面还有六拜,娘子都还没有学。”柳妈妈视线落在了那三人身上,“夫人您看,今日是不是还要学后面的那六拜。”
沈氏抚了鬓角正要开口,一阵橐驼的脚步声从边上传来,她转脸看去,只见门上的婆子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年纪的仆妇,由远至近走到她边上。
那婆子行了礼,道:“夫人,是姜府的人。”
那仆妇笑眯眯的给沈氏见了礼,“夫人安好,奴婢是姜夫人身边的,今日冒身前来,只因昨日贵府四娘子说好的今日一早过去府上,我们夫人等了有些时辰没见四娘子,故而我们夫人便叫老奴前来看看。”
陈满芝听闻有声便跪直了身子,安静的候着。
“四姐,是找你的?”陈维宁忍着酸痛的膝盖,面上有些惊讶。
“嗯,应该是找我的。”陈满芝应声,她蹙眉看着一边摇摇欲倒的蓉姐儿,“六娘,你还好?”
她跪行挪了过去看着陈馥蓉有些苍白的脸,抱着她的肩头道:“再忍一会,明日以后就不会这样了。”
“姐姐,我没事。”陈六娘瘫着身子立刻靠了过来,陈满芝抱着她转头看着沈氏,她的手不由得加重力道。
“姐姐,我疼。”陈馥蓉低喊一声,陈满芝惊觉失态忙放开手,顺了顺她的肩。
柳妈妈走了过来,看着三人面露不甘,“三位娘子起身,今日不用再学了。”
陈满芝忙放开搂着六娘的手瞥了她一眼,直直的跪在地上,又朝荣华院方向拜了拜,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四娘子,夫人说今日可以了,你们起来。”柳妈妈压低着声音,恨恨的在嘴里碎了一口。
陈满芝依旧置若罔闻,耳边响起沈氏有些微怒的声音。
“姜夫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将四娘请过去两日了也没给我个交代,今日又直接上门的要人,莫非是觉得我们这府里的人可随意支配?”
那姜府的仆妇吓了一跳,连连跟沈氏道了歉,她今日不过是得了吩咐被遣来请人罢了,“夫人哪里的话,我们夫人本意是想自己来,可是府里有事走不开,便叫奴婢过来一趟,这本是昨日就跟四娘子说好的,您要不信,便问四娘子看看。”
沈氏吐了一口气,瞟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三人,又瞧见了柳妈妈尴尬的站一边,她起身走到陈满芝边上,冷眼看着那丫鬟道:“你是死了吗,还不快扶娘子起身。”
那丫鬟诚惶诚恐的招呼着旁边的几个丫鬟将三人扶着起身。
陈满芝蹒跚的走到那仆妇边上,笑道:“这位妈妈,昨日我跟姜夫人有约是不假,不过以后是不能去贵府了,您也瞧见了我现在这样子,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何况我身为长姐自然还要顾着两个妹妹。”
她顿了一会,目光扫过沈氏攥紧的手,“生死由命,妈妈便回去回了姜夫人,四娘帮不了贵府了,让她再请其他人看看。”
“这……”那仆妇看着摇摇欲晃的那人,心如明镜似的了然她现在的处境,可如若自己就这样回去,那要怎么交待?
“母亲,今日可是还要再学吗?”陈满芝转脸对着沈氏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