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什么,土匪头子心里咯噔响了下,暗道莫非他知道我们的底信了?
马上又呸了声,“死到临头还……”
轰隆隆的声音中,大地开始颤抖。
土匪和官兵惊恐地发现,黑暗变了形状,两只巨大的黑翼飞速围住了他们。
好像有谁在泼墨作画,墨汁中生出许多枝枝杈杈,那些枝桠变成人,变成马,变成无数砍向他们脖子的刀剑!
东平王的人?
为什么会出现在都城势力范围内?
他们联手了?
可这些官匪没办法知道答案了。
他们横七竖八躺在地上,血汩汩淌出来,汇成一条条小溪,又在大雨中变成淡淡的红丝,最后消失不见。
元湛把斗笠往下压了压,翻身上马,“散布消息,朝廷官兵剿灭了土匪。”
轰隆隆的声响中,黑暗剧烈抖动几下,逐渐静止了。
黄河依旧咆哮着向东奔去,地上的痕迹被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似乎真的只是一场异常惨烈的官匪战斗。
都城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翌日清晨了。
雨还在下,天依旧暗沉沉的,没有阳光,黎明更像黄昏。
贾后的脸色比殿外的天气更差。
“不愧是他,”她冷冷地笑了,“在路上盘桓数日,佯装艰难,原来是以身作饵,引我和齐王上钩。”
兵是都城派去的兵,匪是齐地派来的兵,官兵剿匪,该认,还是不认。
不认,如何与官场民间解释这场死了上百人的厮杀?
认了,她和齐王本就脆弱的同盟关系只怕顷刻就破裂了。
贾后揉揉发胀的额角,苦恼不已。
“殿下,”宦官蹑手蹑脚禀报,“萧墨染大人求见,门下省的诏草压了好几天,一直没有批复。”
贾后的脸色愈加暗沉。
皇上要给他的好弟弟拨粮饷,三百万斛呢,几乎是朝廷军费开支的四成,这是生怕元湛造反的钱粮不够?
她怎么可能批!
这道圣意就不该传到中书省,那几个老古板扯着皇上的大旗天天催,倒把她架起来了。
萧墨染为什么也来催?
贾后眼神微闪,“宣。”
不多时,萧墨染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潮气进来了,抬手行礼:“微臣拜见皇后殿下。”
贾后不咸不淡地笑笑:“萧卿来得倒早,这么着急给东平王送粮饷?”
萧墨染明显愣了下,“已是辰时三刻,微臣来得不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