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女士,这两位是我们队里的领导。”岑荆给杨婷婷作介绍。
“您好,我是谢文齐,这位是简警官。”
谢文齐很自然的接过话。因为杨婷婷一个孕妇,又经历了陈耀祖的失踪,他觉得他和简杰两个大老爷们上门询问,对方很难会卸下防备。而岑荆就不同了,小姑娘天生一双笑眼自带弧度,看着就很有亲和力,之前又和杨婷婷接触过,敲开门的机率更大。
但是现在这场谈话要由他做主导了。
“杨小姐,我们这次来是因为陈耀祖的案子现在有了一些进展,所以想问您一下,据您所知,陈耀祖有和什么人结仇吗?”谢文齐开门见山,不打算和杨婷婷绕弯子。
杨婷婷的眼神在谢文齐和岑荆的脸上来回流转,似乎在思考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意思。
思索片刻后,杨婷婷答道:“结仇?据我所知,他应该没有什么人能到结仇这么严重吧。你们是找到他了吗?耀祖他不是出事了吧?”
“杨小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杨婷婷看着谢文齐,犹犹豫豫的,“我之前也在“晨希体育”上班,跟一些原来的同事还有联系,这两天传什么的都有,弄得我胆战心惊的。”
谢文齐心说,那你可稳住了,胆战心惊的还在后面呢。
“案子还在侦办中,按规定我们不能透露太多。”谢文齐拿出他那副阳光又温和的招牌笑容,看似漫不经心的问,“那杨小姐您八月四号晚上六点到十二点在哪里呀?”
杨婷婷好歹也是个能钓到王老五的,自然不是什么傻白甜。先是听谢文齐问陈耀祖有没有仇家,现在又问自己八月四号晚上在哪儿。可陈耀祖根本不是这个时间失踪的,那个姓岑的女警官上次来明明问的是八月四号早上她人在哪儿。难道是八月四号晚上陈耀祖又发生什么事了?联想起最近两天听到的风言风语,杨婷婷心中警铃大作,不禁脱口而出:“耀祖怎么了?你们查到什么了?他人在哪?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谢文齐目的达到,眼神示意岑荆过去安抚着点,接着又东拉西扯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杨婷婷也是随意应付着,看样子心不在焉的。最后谢文齐问她要不要帮她叫什么人来陪着点她,杨婷婷也说不用。
“杨小姐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再想起什么,或者有需要都可以打我电话。”谢文齐留下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便示意简杰和岑荆可以起身告辞了。
出了楼道,岑荆还是有点不放心杨婷婷的状态,便叫住了谢文齐,又指了指楼上,说:“谢队,她一个人这样行不行啊?”
谢文齐朝岑荆笑了下以示安慰,“没事儿,我已经跟辖区派出所打过招呼了,让他们派人过来看着点。”
这招釜底抽薪确实奏效。
谢文齐本想借接触杨婷婷刺激谭希做出进一步动作,最好还能露出点马脚。然而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谭希的第一板斧就直接抡到了他们身上。
谢文齐一行人回到市局没多久,谭希便怒不可遏的冲到市局。谢文齐人坐在刑侦队的办公室就听见楼道里传来谭希的质问声:“你们督察在哪儿?魏局在哪儿?我要投诉!!我才是陈耀祖的遗孀,凭什么你们要去找杨婷婷?!你们有什么权利?!凭什么?啊?天知道她怀的是谁的孩子?还妄想继承老陈的遗产?!”
这下谢文齐不想给领导添堵的愿望彻底落空了。
市公安局的大门当然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来的,可谁叫谭希既是死者家属,还有个在市局技术科当科长的堂侄子呢。传达室在给陈晖打电话核实过谭希的身份之后就办手续把人放进去了,是以当简杰听见谭希的第一声动静并且一个健步蹿出去的时候,她人已经站在楼道里了。
虽然谭希现在在嫌疑人名单上,但他们手里并没有实质的证据,所以还是得先把人稳住以免节外生枝。
简杰和岑荆一边安抚解释一边试图把人带进一楼刑侦队办公室旁边的小会客室。要不再过一会儿别说督察和魏局,整栋楼的人都能被吵出来看热闹。
“谭女士,”简杰好言好语的解释着“我们不是专门去告知杨婷婷女士关于您先生的死讯,而是作为案件关联人,我们有一些信息要向她核实,请您理解。”
简杰的声音隐约传来,谢文齐决定还是把眼下这个棘手的状况留给他最信任的简副队长,让一贯温和细致,劝起人来有如春风化雨的简副队能者多劳吧。
然而就在此时,谢文齐的手机响了。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了杨婷婷的声音,那声音在谭希近乎歇斯底里的背景音的衬托下显得尤为平静。
“谢队长,”杨婷婷说,“我有话想跟您说,方便见一面吗?”
和杨婷婷约好了在她家见面,谢文齐来到楼道。谭希和简杰还有岑荆站在离他们办公室不远处的楼道中间,外面围了一圈看似劝解实则吃瓜的内勤和辅警。
谢文齐伸长手臂,一把从人群中捞出岑荆,同时和简杰十分默契的一对视。谢文齐朝谭希的方向瞥了一眼,给了简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简杰会意,不动声色的朝谢文齐皱了下眉,表示自己有意见。
谢文齐一下想到简杰之前说的,在抓住马奎兹之前谢文齐到哪儿他到哪儿。可眼下情况并不允许,杨婷婷刚才在电话里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他谈,他直觉这会是破案的关键。而谭希作为他们现在重点怀疑的对象,自然是要尽力安抚住,不能打草惊蛇。故而谢文齐只得继续用眼神暗示简杰不用担心,自己会小心的。
目光穿过看热闹的人群,两人你来我往无声的交流了几个回合,最后简杰也并无他法,只得皱着眉头轻轻眨了下眼,示意谢文齐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