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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婷娟和李文杰在村里人簇拥下到了医院。
听说李婷娟疯了,医生面露疑惑,心下腹诽:那得去精神科,她这是内科,能看出什么。
但穷乡僻壤,哪来什么精神科,有个医院已经不错了。她拿起手电在李婷娟眼里照了照,又把脉,开了服中药说:“身体没生病,给她开了服安神药,吃了试试。”
结果是吃了一个月的安神药,李婷娟不仅没好,痴傻还越来越严重,总是半夜出去大喊大叫。
孔亭烊和孔晗听说李婷娟疯了,立马请假回来,见状疑惑又痛心。
李婷娟疯后,李文杰恢复孔瑶死后那般浑浑噩噩的状态,整个人精神萎靡,走路摔倒,饭喂到鼻孔。
孔晗见状说:“带婷娟去县里的医院看看。”
他们刚出门,村长身边围了一圈村民,他身边跟着一个黄袍道士,头上带着顶道士帽,迈着八字步。
李文杰问:“这是要做什么?”
村长嘶哑着声音说:“李婷娟疯了,不得请个道士看?”
这道士是他们在镇上随便乱找的。
俗话说,做戏做全套。
不顾李文杰阻拦,村长把道士带到了李婷娟跟前说:“看看她,被什么吓着了。”
那道士眼珠子转了两圈,不知从哪掏出个铃铛,围着李婷娟转了两圈,嘴里咿咿呀呀,像个神棍。
孔晗皱起眉,要拉李婷娟离开,那道士突然大喝一声,在自己手上割了道口子,掏出张符,在上面写写画画,随后贴在李婷娟额头。
孔晗惊讶这道士演戏过真,给自己划了道口子。
随后李婷娟突然停止了傻笑,眼神真清明了一瞬,喊道:“爸?”
只有一瞬,她又恢复了痴傻的模样。
李文杰见状,睁大了眼:“我在这,爸爸在这。”
村民们互视,眼底都闪过惊讶,没想到这道士真有几分本事,若不是他们知道真相,真以为李婷娟是被鬼缠身了。
那道士皱皱眉说:“她神魂涣散,我招不回来。”
道士有话直说,不骗人,也不因自己道行不够而羞耻。
李文杰急切问:“婷娟的魂回来了,就能恢复了?”
他想到几年前,孔亭烊突然傻愣愣那段时间,难道,世界上真有不合科学的东西?
道士不啰嗦不卖关子:“的确,但只有道行深的人,才做得到。”
李文杰垂下眼,眼底思绪复杂。
…
北亭村突然有了道士。
那道士戴着个眼镜,还没到四十,已经满头白发,他整日在院子里写符箓,还看一些鬼神的书,时不时仰天长叹。
一开始只有他一个道士,后来多了一个道士,很年轻,二十来岁。
李文杰自从决定入道后,工作也不管了,整日埋头苦学。
孔亭烊在妹妹痴傻后,心里痛楚,成绩一落千丈,还没高中毕业,就退学了,回家后一边在镇上上班,一边和李文杰学道术。
只有孔晗,咬牙坚持读书,可家里阴郁,他成绩怎么也提不上去。他有空了,也跟着学一点道术。
或许是见了先前道士的厉害,村民们逐渐相信鬼神,而那鬼,真的慢慢有了踪影。
孔勇人老了许多,不喜欢走夜路,但最近不下雨,田里没水,他得去放水。所谓放水,就是把别人田里的水放到自己的田里。
他打着手电,放完水,把石头塞回去,偷偷摸摸往回走,半夜十二点,村里的人几乎都睡了。
他走到一半,觉得没必要太偷摸,便直起腰,哼着土歌往家走。
“孔勇。”
一道细微的声音,似叹息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