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儿子跑远的背影,叶茹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些,她侧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着、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的丈夫沈方贯,轻声问道:“老爷,你怎么看?”
沈方贯的目光也从儿子消失的方向收回,他捋了捋短须,眼神深邃,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星河年纪还小,性子活泼些也无妨,只要不出大格,由着他去吧。倒是那个雀儿……”
他话锋微妙地一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
叶茹闻言,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讨论,并肩朝着主院的方向走去。
回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初夏的风轻轻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花香。
第48章逃过一劫?
沈星河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花罐和那个装着画眉鸟的精巧草笼,一路几乎是脚不点地,心慌意乱地冲回了自己的星河苑。
直到“砰”地一声亲手关上了院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确认完全脱离了父母的视线范围,他才猛地停下脚步,靠在冰凉的白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脸颊滚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肯定红得不像话。
刚才在侧门口和傅满船……那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涌。
每一个细节都像是一簇小火苗,燎得他心尖发颤,又羞又窘,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甜丝丝的感觉。
青竹紧跟在他身后,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自家少爷这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又看了看他怀里那些“烫手山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开口问道:
“少爷……这些东西……”他指了指那开得扎眼的木槿花和叽叽喳喳叫着的画眉鸟。
他想问,这花和这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在侧门外的男人,又是谁?怎么会和少爷……看起来那么熟稔?
而且气氛还那么……那么奇怪!青竹年纪虽小,但在高门大院里做小侍,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刚才那一幕,绝不仅仅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沈星河被青竹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来。
看到青竹那探究的眼神,他心里一紧。这事儿可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爹娘!
青竹是他的贴身小侍,从小一起长大,算是他最信得过的人之一,但……但这种心思,他现在还乱得很,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青竹说。
他眼珠转了转,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兮兮又带着点耍赖的表情。
他把花罐和鸟笼小心地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然后一把拉住青竹的胳膊,用力摇晃起来,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努力挤出几分水汽,声音更是软得能滴出水来:
“好青竹,我的好青竹~你是我的小侍,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你还跟不跟我好了?”
青竹被自家少爷这突如其来的撒娇搞得一愣,脸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回答:
“少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当然是跟您好的啊!”
“是不是跟我最好了~?”
沈星河不依不饶,继续晃着他的胳膊,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个小钩子。
“当然是!这府里,我青竹肯定是跟少爷您最好了!”
青竹被他晃得头晕,赶紧表忠心。
“那你别问了……”沈星河立刻顺杆爬,撅起嘴巴,
“有些事情……我现在……现在不好说嘛……”他低下头,用脚尖蹭着地面,一副“我有难言之隐”的委屈模样。
青竹看着他家少爷这副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少爷肯定有事瞒着,而且八成跟那个高大英挺的卖烧烤的年轻汉子有关。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点什么,比如那人底细清不清楚?有没有欺负少爷?毕竟少爷金尊玉贵的,万一被人骗了……
“少爷……”青竹犹豫着开口。
沈星河立刻抬起头,再次发动“眼神攻击”,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恳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就这么眼巴巴地望着青竹。
青竹被他看得心软得一塌糊涂,所有的疑问和担忧都堵在了喉咙口。
唉,算了算了,少爷不想说,肯定有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