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贺晏舟手机突然响了,是林朗打来的。
“贺总,忙呢?”林朗那边背景音有点吵,“有空来馆里一趟不,今天来了几个硬茬,打实战的,我看你最近气压低,过来发泄发泄?”
“没空。”
林朗:“哎呀,最近每次叫你都没空,就来半小时,半小时!偶尔也来玩玩嘛,都这么晚了,放松放松!”
贺晏舟看了眼桌上堆着的文件,沉默两秒:“好。”
到拳击馆时已经凌晨了,林朗在门口等他,看见他下车,吹了声口哨:“难得啊,真来了。”
贺晏舟脱下风衣扔给林朗,“人呢?”
“里面呢,擂台上打着,”林朗凑近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最近怎么回事?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跟你那网恋小女友吵架了?好久没听你提她了。”
贺晏舟瞥他一眼:“你话好多。”
“我这是关心你,”林朗耸肩,“不过那小姑娘挺有意思的,上次看你打游戏还专门陪她建房子,这可不像你贺总的风格。”
贺晏舟没接话,径直走进更衣室换衣服。
缠绷带时他动作有点重,脑子里乱糟糟的,缠好出来,擂台上果然有两个人在对打,动作狠,力度足,台下围了一圈人在叫好。
林朗递给他拳套:“上吗?给你安排一场?”
“人呢?”贺晏舟问。
“台上呢,”林朗朝擂台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个穿红裤衩的,连胜三场了,狂得很,刚还在下面大放厥词,说今天要打遍全场。”
贺晏舟看了一眼。台上是个壮汉,正把对手压制在围绳边,拳头落得又快又重,确实非常的嚣张。
他没什么表情地去换了衣服,缠好绷带,戴上拳套。
林朗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刚忘了说,乔言那小孩也在,跟闻夏休息区玩儿呢,好像喝了点,诶你去哪儿?”
贺晏舟已经径直走向擂台,单手撑住边绳,利落地翻了上去。
台下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红裤衩壮汉刚把上一个对手撂倒,正举着双臂享受欢呼,看见贺晏舟上来,咧嘴笑了:“又来个送菜的?”
贺晏舟没理他,活动了下脖颈,看向裁判。
裁判示意开始。
红裤衩显然没把贺晏舟放在眼里,一上来就是猛攻,拳头带着风砸过来。贺晏舟侧身躲开,脚下步伐灵活,没急着还手。
“躲什么啊小子!”红裤衩啐了一口,步步紧逼,嘴里不干不净,“没吃饭?拳头软得跟娘们似的!”
贺晏舟眼神冷了下来。
下一拳过来时,他没再躲,右手格挡,左手一记精准的勾拳狠狠砸在对方肋下。
“呃!”红裤衩闷哼一声,动作滞了半秒。
就这半秒,贺晏舟的拳头已经像雨点般落了下来。他憋了一晚上的火,公司里的糟心事,霍思远的威胁,还有某个小骗子拉黑跑路的脸,全都融进了拳头里。
红裤衩一开始还能勉强招架,但很快就发现不对劲,对面这人根本不是在打拳,是在发泄。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他骨头砸碎的力道,动作又稳又厉,完全找不出破绽。
台下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一楼休息区,乔言捧着杯快见底的啤酒瓶,旁边还有两个空的,正盘腿坐在软垫上,眼睛盯着楼下擂台,脸颊红扑扑的,嘴里嘀嘀咕咕。
“哇,这个狮子头真的好凶啊,”他戳了戳旁边的闻夏,“你看他那个下勾拳,我的天,对面那大哥脸都歪了。”
闻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点点头:“是很厉害。”
“何止厉害,简直残暴啊,”乔言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往椅子里埋了埋,但又忍不住好奇,“不过打得是挺爽的,哎你说他为什么戴个狮子面具?怕被人认出来吗?难道是什么隐世高手?”
闻夏被他逗笑了:“可能吧。”
乔言又看了会儿,突然“咦”了一声,凑近玻璃:“这个狮子头,怎么总觉得有点眼熟?”
但酒精让他的脑子变的雾蒙蒙的,他左看看,右看看,最终还是想不明白,于是只能决定放弃思考,继续看热闹。
台上,贺晏舟一记重拳将对手彻底撂倒在垫子上,裁判读秒结束,宣布胜利。
台下欢呼雷动。
贺晏舟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浸湿了背心。他摘掉拳套,随手扔在一边,接过林朗递来的毛巾擦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