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石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家常菜,冒着热气。
归楠和令峖月与云执三人围坐着用饭。
令峖月戳着碗里的米饭:“这都耗了多少天了?天天不是在这里待着,就是去街上打听些不痛不痒的消息。”
归楠,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吧?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动身去云州南了?”
她抬头看向归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那个闻宿,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云州南,肯定没憋好屁!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不太对劲。”
云执放下筷子,也带着凝重:“殿下的感觉没错,我这几天在乡里四处走动,发现云州南附近几个村镇,最近都不太平,聚众闹事、打架斗殴的乱子比以往多了不少,而且,闹事的好些人,口音听着……像是当年从南边泠城一带逃难过来的。”
“南边来的?”归楠银发在晚风中轻拂:“泠城那边流民四散,若闻宿真在云州南经营了些什么,倒是个现成的棋子。”
他将菜送入口中,抬眼看向两人:“明天吧,明天我们动身去云州南。”这一个月,休养得也差不多了。”
“太好了!”令峖月瞬间有了精神,“早就该去了!温瞳那边……”她左右看看,“诶,他今天又没回来吃饭?忙什么呢?”
“自有要事。”云执替温瞳解释了一句。
正事说完,令峖月立刻从身后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哗啦”一下倒在石桌空处。
“看看看!我今儿下午在集市上淘到的好东西!“这个小兔子,可爱吧?给你!还有这个,镶嵌螺钿的胭脂盒,虽然我用不上。”她将这些全部递给了云执。
“归楠,这个给你。”她递过来一个用细绳系着不足巴掌大的小巧青铜铃,“挂在刀上或者随便哪儿。”
她又掏出一堆香囊和木雕小动物,摆了一桌,最后,她小心翼翼地从桌子底下端上来一个东西,一个造型别致的白瓷花盆,里面栽着一株植物。
那植物只有一掌来高,茎秆纤细碧绿,顶端蜷缩着两三片深紫色、形态优美,最特别的是花盆上,还罩着一个透明的琉璃圆罩,将整株植物严丝合缝地罩在里面。
那纤细的茎秆,深紫银白的叶片……归楠盯着它眉头微微蹙起,好像在师父那些堆积如山的古籍杂谈里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这花……”归楠凑过去仔细端详,“令峖月,你在哪儿买的?”
卖这些东西的是个特别漂亮的姐姐,摊子上全是各种瓶瓶罐罐,标签写着什么求财,诅咒,死亡乱七八糟的,不过她说都是些助眠、祈福的香料或药草,不害人。
我买了这么多香包和小玩意,她就送了我这盆花,说晚上可能会开,香气能安神,助你好梦。”
令峖月又解释道:“这个就是个赠品嘛,看着挺干净的,当个小摆设也不错,归楠你要是喜欢,放你屋里?说不定晚上开了,你真能睡个好觉。”她说着,顺手将罩在花盆上方、一个同样洁白的半圆形琉璃罩子取了下来,想让它透透气。
令峖月见他神色严肃:“怎么了?这花有问题?”
归楠盯着那琉璃罩下安静的植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一股极其清淡的甜香,瞬间从开口处逸散出来,因为归楠坐得最近,这股气息首当其冲,被他吸入。
味道很淡,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云州乡这地方奇花异草本就多。
“不必了,你留着吧。”归楠收回目光:“明日要早起赶路,都早些休息,令峖月,云执,检查好随身之物,云州南情况不明,务必谨慎。”
“知道啦!”令峖月将小花盆拿回来,重新罩上琉璃罩笑嘻嘻地应道。
云执也认真点头:“明白了,归画师早些休息。”
几人便各自散去,回房整理行装,为明日的行程做准备。
令峖月低头看着那琉璃罩这恍然才想起,这东西不能和什么混一起来着?茶?香?她想不起来了,便躺下了。
夜色宁静。
不知是不是傍晚议定行程后精神松弛了下来,归楠渐渐感到一丝莫名的……燥意。
他回去路上本想去找木归商议明日的事宜,却发现注意力有些难以集中。
脑海中时不时闪过一些零碎片段……
归楠闭了闭眼,强行将这些无关的思绪压下,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心浮气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