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吧,搞宣传的话,不是应该升官发财,娶几个漂亮老婆嘛。”我没好意思说“开后宫”,净网行动之前的不少网络小说还是很色情的。
我想说的其实类似“出任CEO,迎娶白富美”,只不过当时还没这个梗。
“是呀。似乎很多人只把自私自利和情情爱爱当成人文关怀,难道无私奉献和公平正直就不是人性的一部分吗?而且保尔也并不是单纯的高大全的形象,暴躁、苛刻、幼稚,单纯从人物来讲是很立体丰满的。很多人很难理解保尔,很可能成长背景相差的太多,缺乏共情能力吧。暴躁的神父,受欺压的女工,饭店的流氓跑堂,还有后来的战争和建设的热情,这些都离现在的人太远了。如果说这书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反而觉得是所谓宣传不够多,对保尔如何走向共产主义的思想转变写的太少了,显得保尔的成长经历有点突兀。”
我被严哥的长篇大论说得有点懵。
我看书不算少,不过看得快,也不想那么多,还洋洋自得的标榜自己“好读书,不求甚解”。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问:“你是党员?”
“不是,我连团员都不是。”
“你信仰共产主义?”
“我算是自由主义者吧,不过我能理解那些人。话说回来,俄罗斯文学真是有股子残酷又真实的感觉,就像西伯利亚的雪夹着冷风拍在脸上,让人一下子喘不过气来。奥斯特洛夫斯基还差了点,契诃夫那才叫厉害。你先等等。”严哥说得兴起,忽然起身回了他自己屋子。
李姐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摇摇头,把切好的菜下到锅里,刺啦一声,氤氲的菜香升腾起来。
“哎呦”李姐叫了一声,打开水龙头冲手。
严哥刚好快步走回来,问:“怎么了?”
“油溅到了。”
“哦,小心点。”
“送你了。”他塞给我一本《科幻世界》,对着满脸疑惑的我说,“里面有一篇《全频带阻塞干扰》,你有空可以看看,好看,挺有俄罗斯文学的味儿,适合入门。”
我接过杂志,说:“谢谢。我以前倒是看过《科幻世界》,不过很久没看了。”
“哎,这杂志,大多数小说确实没什么意思。不过你看看这个,是刘慈欣写的,很不一样。”
“好”我答应着。
“他是中国最好的科幻作家,哎。”严哥又叹了口气,“他很多小说其实都很适合拍成电影,或者说我感觉他就是按照电影剧本写的。可惜了,他生在中国,如果他是美国人,估计早就拍了好几部电影了。”
我不知道这个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在这时李姐过来叫我们:“吃饭了,吃完再聊。”
“走走,咱们吃饭去。”
“简单的家常菜撒,你随便吃点。”李姐边招呼我边帮我添饭。
我连忙道谢,接过饭碗。
严哥炖的排骨之外,李姐还炒了两个菜,回锅肉和小白菜。
回锅肉是用豆瓣酱炒的,肉片炒的火很大,焦香而且一点都不腻,咸香微辣,配菜是蒜苗,蒜苗吸满了油脂,比肉还香。
我也是饿了,吃得口滑,一口气就吃了小半盘。
“你也尝尝小白菜。”李姐笑着说。
我家一直都是单炒小白菜,最后加蒜末出锅。
李姐做的小白菜是用香菇炒的,我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做法,没想到,竟然意外的好吃。
李姐炒的这两个菜都非常好吃,相比之下,严哥的炖排骨就很一般了,不过严哥似乎很爱吃肉,吃了很多排骨。
我狼吞虎咽地吃了两碗饭,眼看盘子渐渐空了,有点不好意思再夹菜了。
李姐似乎察觉到了,说:“吃吧,没事,锅里还有。碟子太小,没全盛出来。”
她去厨房又各装了一碟菜出来,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们第二天的午饭。
我吃的不算快,又吃的多,我吃完时,严哥和李姐已经闲聊着等了我一会儿了。我擦擦嘴说:“我租了,明天我就搬过来。”
我后来一直都很奇怪,为什么我那天会这么轻率地决定。
我其实是个不太有主见,喜欢犹疑不决的人。
也许是因为严哥吧,严哥的笑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风,像是发芽的第一颗种子,像是每个人都想有的一个哥哥,甚至是一个父亲。
也许是因为李姐做的菜好吃吧,我家的饭不太好吃,后来上大学,食堂的饭菜就更是抽象了,我几乎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常菜。
也许只是因为我喜欢看他们闲聊吧,我爸妈往往说不了两句,就要吵架,闹着要离婚,直到最后逼问我,离婚了跟着爸爸还是妈妈。
“不用急,你可以再看看。”严哥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