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床边,在顾钰面前坐下。
她没有说什么道理。
她伸出手,把顾钰耳边一缕还没有干的头发拨到耳后。
“你觉得我们是那种只会把日子过成下坡路的人吗?”
顾钰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沈凌舟说完,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顾钰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沈凌舟关了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外面的河道在夜色里静静地流淌,偶尔传来一声橹桨拨动水面的声音,远远的,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第二天早上,沈凌舟六点多就醒了。
天还没完全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
她没有赖床,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尽量不吵醒还在熟睡的顾钰。
她简单洗漱了一下,换好衣服,然后下楼去敲了楚昀的门。
楚昀也已经醒了,正在房间里发呆。
打开门的时候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棉毛衫和一条灰色长裤,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像是醒了好一会儿但还没开始行动。
“早。”沈凌舟说,“你紧张?”
“不紧张,就是没睡好。”楚昀揉了揉眼睛,“想到今天的事,脑子一直转,停不下来。”
“正常。”沈凌舟说,“你洗漱吧,我去看看早饭。”
早饭是老板娘煮的白粥,配了酱萝卜、腐乳和一碟炒鸡蛋,简简单单,但热腾腾的。
三个人坐在餐厅里,安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谁都没有多说话,但那种安静不是压抑的,而是一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正在蓄力的安静。
吃完早饭后,三个人各自回到房间里换衣服。
沈凌舟先帮顾钰换。
顾钰站在房间中央,脱掉了棉睡衣,赤裸着上身。
她低头看着沈凌舟展开那件大红色的男装婚服,眼睛亮亮的,却没有说话。
她伸出双臂,让沈凌舟帮她把衣服穿上——先穿里层的白色中衣,再穿红色交领长袍,然后系上那条黑色的宽腰带,最后将外罩的红色大袖衫披上肩头。
整个过程中顾钰没有说一句话,安静得不像平时的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红色衣料,伸手摸了摸交领处的走线,指腹沿着针脚缓缓滑过,感受那种密实而均匀的触感。
沈凌舟退后一步,打量着她。
顾钰穿着那身红色男装婚服站在晨光里。
大红色的长袍衬得她的皮肤格外白净,立领修饰了脖颈的线条,腰线和收束的设计勾勒出她纤细却挺拔的轮廓。
她平时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但此刻穿着这身衣服站在那里,腰板挺直,下巴微扬,竟真有一种英气。
“好看。”沈凌舟说。
顾钰在沈凌舟帮她系腰带的那一刻,一直绷着的表情忽然松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嘴角弯了弯,然后低下头,伸手摸了摸腰带系好后垂下来的两端。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来,看着沈凌舟,眼眶有一点红,但她用力眨了眨,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好看也不行,今天不能哭,哭了妆花了就不帅了。”
沈凌舟没有拆穿她。她转身,开始换自己的衣服。
嫁衣的布料比想象中更沉,大红色的绸缎垂坠感极好,金色丝线绣成的凤凰从胸口延伸到下摆,每一根羽毛的纹理都栩栩如生。